进入更年期后,身体变化和关系体验都会影响亲密生活

更年期亲密生活的变化,可能同时涉及干涩疼痛、睡眠情绪、自我评价和伴侣互动。结合纵向研究与日常情境,说明怎样区分困扰、减少误会,并按本人的需求寻求支持。

更年期后的亲密生活会受到身体不适、情绪、自我评价和伴侣关系的共同影响。干涩、疼痛等变化需要认真处理,性心理咨询也要了解本人最在意的困扰,不预设每个人都想恢复到年轻时的频率。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以后,开始担心下一次亲近;也可能是连续几晚没有睡好,白天又忙得脱不开身,到了晚上只想安静躺着。伴侣不了解这些变化,还以为自己被嫌弃了。两个人都感到委屈,聊起来却只剩下“你现在怎么这样”。

同一个年龄,亲密体验可以很不一样

美国妇女健康纵向研究(Study of Women’s Health Across the Nation,SWAN)的一项分析,从基线时42至52岁的女性开始追踪,报告了基线和六次年度随访的数据。这里的更年期过渡(menopausal transition),指从绝经前逐渐走向绝经后的过程。[1]

研究发现,到了围绝经期晚期,性欲下降、性交疼痛增加与更年期过渡存在关联;健康状况、心理状态、关系变化和阴道干涩等,也与性功能的不同方面有关。[1]

这项研究提供了一种比“到年龄就这样”更细致的理解。性欲、疼痛、身体愉悦和伴侣间的情感满意,变化未必同步。研究在控制其他因素后,也没有发现更年期过渡与所有这些结果都存在独立关联。[1]

落到实际生活里,有人对身体变化感到失落,却仍然享受和伴侣相处;有人性欲没有明显改变,但疼痛让她不敢再尝试;也有人并不介意频率降低,困扰来自伴侣不停拿过去作比较。咨询师如果只问“最近有没有性欲”,会漏掉不少内容。

身体的不适,可能被两个人解释成关系问题

下面是一个说明性的情境。

一位女性近来总躲开伴侣的亲近。伴侣以为她不再喜欢自己,她却一直没说清楚:前几次的干涩和疼痛让她有点怕。她担心讲出来会显得自己衰老,也怕伴侣觉得扫兴。几次沉默以后,对方的追问越来越急,她的回避也越来越明显。

理解这类情境时,不能把疼痛笼统归为紧张。更年期可能出现阴道干涩,干涩也可能伴随性生活中的疼痛或不适。如果干涩影响日常生活、持续不缓解,或出现性交后出血,应就医评估。[2]

绝经后出现阴道出血,即使量少或只发生过一次,也应就医。[3] 身体不适不能靠忍耐或心理暗示带过去。

心理咨询可以做的是,帮助当事人把身体感受和关系中的猜测讲清楚。“我担心又会疼”与“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对伴侣而言是很不一样的信息。知道前者以后,两个人才有机会讨论怎样避免压力、怎样配合医疗处理,而不必持续围绕感情是否变淡争吵。

更年期亲密体验的相关因素

“我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了”也会进入亲密生活

有些人的烦恼,和某一种身体症状没有完全重合。

她仍然希望亲近,却开始在意腰腹变化、睡衣是否显老,或者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别人随口一句“都这个年纪了”,也可能让她觉得表达性需求很难堪。这些想法是否出现、影响多大,都需要听本人描述,不能把它们预设成每位更年期女性必然经历的心理。

咨询中的一个区别是:她对自己的身体不满意,还是她担心伴侣会嫌弃自己?前者可能涉及长久以来的外貌评价,后者还要了解伴侣实际说过什么、两人怎样沟通。若确实存在贬低或嘲讽,把责任都归到她的自信心上,会让她感到自己的遭遇没有被认真对待。

也有人对减少性生活感到自在,对相伴散步、拥抱或谈话的需求更强。咨询师需要了解她想改善的是什么,而非默认咨询目标就是恢复到年轻时的频率。

评估时,把最近的变化讲具体

“从去年开始不太一样”是个起点。进一步了解时,可以沿着本人记得清楚的变化继续谈:身体不适从什么时候出现,睡眠有没有变化,是否开始或调整过用药,伴侣对这些变化知道多少。

这种时间上的梳理有助于减少误会。例如,情绪低落与亲密关系疏远可能相互影响,也可能同时发生在繁重的照料责任或健康问题之后。仅凭几个现象同时存在,无法断定谁造成了谁。遇到持续的情绪困扰,医疗和心理服务可以按各自专业范围协作。

问卷能够补充对症状、满意度和心理困扰的了解,但记录还应留出一个位置,让本人说清楚“我现在最在意哪件事”。有人最想解决疼痛,有人希望伴侣停止追问,也有人想重新了解自己的需求。相同的年龄和测评分数,并不意味着相同的服务目标。

一次后续会谈,可以具体谈“最近有没有把不舒服告诉伴侣”“对方的反应是否让你放松些”“身体不适是否得到进一步评估”。这些具体经历,有助于咨询师了解身体不适的处理情况,以及两人过去难以开口的事情是否能够讨论。

如需客观梳理自己对当前伴侣关系的满意程度,可借助微信小程序“橙星云”中的伴侣满意度指数(Couples Satisfaction Index,CSI-16)量表自测,把结果与具体相处经历一起用于沟通。[4]

参考资料

[1] Avis NE, et al. Longitudinal changes in sexual functioning as women transition through menopause: results from the Study of Women’s Health Across the Nation. Menopause, 200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9212271/

[2] NHS. Vaginal dryness. https://www.nhs.uk/symptoms/vaginal-dryness/

[3] NHS. Postmenopausal bleeding. https://www.nhs.uk/symptoms/post-menopausal-bleeding/

[4] Funk JL, Rogge RD. Testing the ruler with item response theory: increasing precision of measurement for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with the Couples Satisfaction Index.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007.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8179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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