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亲人后回到学校,怎样了解学生的哀伤与支持需要?

学生请假处理完家中的丧事,重新坐回教室,课程和作业还在继续。老师想关心他,又怕提起伤心事;同学可能不知道该像往常一样聊天,还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对返校的学生来说,学校是否仍是一个可以正常生活、也允许难过的地方,是很实际的问题。

这时的心理了解,不宜只围绕“悲伤有多重”展开。还需要知道,他在学校的一天怎样度过,哪些时刻特别难熬,愿意接受什么帮助,以及家庭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

从在校的一天了解变化

可以邀请学生从一个愿意谈的片段说起:今天有没有哪节课比较难集中注意,有没有因为同学的一句话突然想起亲人,午休时能否休息,放学后是否愿意回家。这样的问题比要求完整讲述离世经过更贴近学校能够提供的帮助。

《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曾刊登中学哀伤辅导案例,其中记录了学生注意、睡眠与课堂参与的变化,也呈现了校园物品唤起思念的情形。[1] 这些记录提示,评估要看具体生活影响;个案本身不能证明某套辅导步骤适用于所有丧亲学生。

同样一次走神,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也可能是课堂内容让他想起亲人,还可能与原有的学习困难有关。老师可以记录可观察的变化,再与学生核对。能上课、能和同伴说笑,也不意味着思念已经结束。香港医院管理局的儿童哀伤资料强调,孩子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应尊重其选择表达的时机。[2]

学生哀伤支持中从近期困难到可调整安排的示例

关心的方式,也需要让学生选择

有的学生愿意告诉几位好友,另一些只希望班主任知道。心理教师可以问:“哪些事情你愿意让任课老师知道?同学来问时,你希望我们怎样回应?”在必要的安全与照护责任范围内,将分享的内容、对象和用途说清,能减少学生反复解释私事的负担。

具体支持可以很小。例如,约定课堂上情绪难以平复时怎样示意老师,到哪个安全的地方短暂休息,由谁确认他的状态;或者在近期活动涉及家庭照片、亲情表达时,提前与他商量参与方式。这些安排应当依据本人处境,不因为他有丧亲经历,就自动把他排除在活动之外。

成年人也可以把普通相处保留下来。学生愿意聊一场球赛、一本书或一项作业时,不必每次都把话题转回失去的亲人。学校可以稳定地提供日常关系,同时让他知道,想谈思念时也有人愿意听。

家中的变化,可能直接影响校园生活

失去亲人有时也意味着照护安排改变:接送的人不同了,生活费用需要重新安排,学生开始承担更多家务,原本可以商量烦恼的家人不在了。这些实际困难值得和监护人分别了解,不能全部写成“情绪低落”。

卫生健康部门关于丧亲家庭的心理支持资料,特别提到为儿童保留稳定的照顾、生活环境和规律生活。[3] 放到家校协作中,可以具体核对目前由谁照护、紧急时联系谁、作业和到校出现困难时谁能一起处理。家庭成员自己也在哀伤中,学校提供清楚、不过度重复的沟通,会比频繁询问“孩子好点了吗”更有帮助。

如果准备使用心理量表,应由专业人员结合年龄、具体问题与学生当下的承受情况选择。量表可以补充情绪和日常功能的信息,不能要求学生按某条固定的哀伤进度恢复,也不能只凭失去亲人的时间长短下诊断。

持续明显的日常功能下降、强烈而难以应对的痛苦,需要及时与监护人商量专业评估;出现自伤或自杀想法、行为等安全风险时,应立即启动保护和专业援助,不等待常规复测。[1] 对其他仍在适应中的学生,约定下一次自然的联系、核实支持安排有没有用,往往比不断加问卷更贴近他的需要。

参考资料

[1] 陈滢:《一例中学班级哀伤辅导实例及思考》,《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2014。

[2] 香港医院管理局:《心社灵关顾——病人过身后:孩子的适应》。

[3] 重庆市万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因疫情去世人员亲属的心理调适》,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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