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艺考生上台就紧张,表演焦虑该怎么评估?

“在琴房里能弹,上台就不行。”这句话对音乐教师并不陌生。但学生说的“上台”,可能包含了很长一段经历:提前几天担心忘谱,候场时反复听别人演奏,走到评委面前时手指发紧,或者演出结束后仍不断回想某个错音。

评估表演焦虑,需要把这段经历展开。准备期间的困扰与临上场的反应,发生在不同任务中,能够讨论的支持也不完全相同。

练习时担心什么,候场时又发生了什么

台湾地区一项音乐测量研究分别编制了“预期演奏焦虑量表”和“临场演奏焦虑量表”,正式样本包括271名高中音乐班学生和229名大学音乐系学生。[1] 这一设计提供了一个有用视角:了解焦虑,要注明它发生在演出进程中的哪个位置。

准备期可以从最近一次练习谈起。学生原本准备练哪一段,后来为什么反复重来,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练习结束后能否放下这件事?如果担心集中在“我根本准备不好”,音乐教师可以帮助核对技术准备;若担心的是场地、流程或伴奏配合,则需要把实际不确定的安排说清楚。

临上场的了解更接近具体时刻。学生是否在听到前一名考生演奏后开始紧张,是否担心评委的表情,身体变化怎样影响了他对动作的感受?这些问题能让“我就是怯场”变成可以讨论的经历。

音乐表演焦虑在演出前中后不同体验的回顾示例

同一个学生在两段时间里的表现可能不同。有人准备时反复担忧,真正开始演奏后反而能投入;有人练习时相对平稳,候场时才出现明显不适。评估结果应当保留这个差别,而不是用一个总分概括整段备考生活。

量表的名称相近,使用对象和任务未必相同

上述研究的两个工具分别针对准备期和临场体验,研究对象是高中音乐班与大学音乐系的混合样本,并非专门针对内地音乐艺考生建立的统一常模。[1] 学校或心理服务机构选用时,需要核对具体版本、语言表达、适用对象和使用条件,不能把一份音乐学生研究直接当成艺考录取风险预测。

原研究还建议,临场量表可在演出结束后立即填写,以免在候场时填答干扰演出准备。[1] 要了解临场体验,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在上台前安排测评。

评估也要说清楚正在讨论哪一次表演。课堂回课、校内独奏、公开音乐会和升学考试,对学生的意义不一样。若前次问的是校内汇报演出,后次问的是重要考试,分数变化中就可能包含情境差异。

对音乐教师而言,演奏表现与本人体验最好分开记录。教师可以描述某一段是否停顿、速度是否改变;学生则说明当时注意到了什么、最难受的部分在哪里。表现稳定不代表毫不费力,学生觉得很糟,也不意味着整场演奏真的失败。双方把具体片段对照起来,才有机会发现评价上的差距。

把“需要帮助”说到音乐学习里

心理教师与专业教师协作时,可以围绕学生同意分享的一项困难工作。例如,学生很在意候场时听见其他人的练习声,可以先了解那时脑中出现的比较与担忧,再讨论候场安排中哪些可以准备、哪些需要练习应对。若他不停加练,却越来越担心某个片段,应同时了解技术要求、疲劳和休息情况,不把所有困难都交给“再练一遍”。

学生希望获得的帮助也值得单独问。他可能想减少临场不适,也可能更希望老师理解自己为什么不愿参加一次公开演出。目标需要结合音乐学习要求、当前困难和学生意愿商量,不以“以后完全不紧张”作为唯一标准。

如果焦虑已经持续影响睡眠、学习或正常演出参与,或者伴随明显、反复的身体不适,应进一步寻求专业评估,必要时就医。学校不宜自行建议学生用药压住紧张。

后续可以共同回看一场具体的练习展示:此前最担心的环节实际怎样,遇到不适时是否仍能继续,原来约定的支持有没有帮助。把这些变化记录下来,比单凭“这次弹错几个音”判断心理支持有没有用,更能反映学生实际经历了什么。

参考资料

[1] 苏郁惠、何育真、郑逸如、陈恒顺:《“预期演奏焦虑量表”及“临场演奏焦虑量表”之编制研究》,作者高校网站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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