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校的练习已经完成,学生又给自己加了一套;家长听说别人在准备新的课程,也开始查资料、排时间。家庭里的学习安排越加越满,双方却都觉得自己只是“不能落后”。要了解这样的投入,单问每天学了几个小时还不够。
学业内卷行为评估关注竞争压力下,人们怎样不断增加学习相关投入。对初中家庭来说,需要分别了解学生做了什么、家长做了什么,以及这些行为怎样进入同一张课后日程。
学生版和父母版,各有自己的回答对象
2025年《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发表了学业内卷行为量表的编制研究。研究者在747名四年级至初三学生、1304名中小学生父母中检验了两个版本,两版均得到单因素结构的支持。[1]
这里的父母版用于了解父母自身的学业内卷行为,学生版了解学生自身的行为。家长填写父母版时,回答的对象是自己,不能把它当成替孩子打分的问卷。这一点会直接影响学校怎样组织施测、怎样解释两份结果。
例如,学生主动追加练习,与家长不断购买资料、增加课程安排,是不同参与者的行为。可以请双方各自说说最近增加过哪项投入,再核对这些安排怎样发生。两个人都感到很累,并不表示他们对安排的形成过程有相同理解。

两个版本的结果也不适合直接相减,得出“谁比谁更卷”。即使两份量表各自有可靠性证据,也需要专门依据才能进行跨版本分数比较。初中学校选用时,还应核对完整条目、指导语、计分和使用条件;这项研究的学生样本没有覆盖高中,不能顺带解释成高中常模。
新增的投入,是怎样决定的
访谈可以围绕一项真实增加的安排展开。补的是哪一类知识,谁提出增加,最初希望解决什么问题,有没有讨论过何时可以结束?这些信息有助于区分针对实际困难的学习计划与不断追随竞争要求的加码。
例如,同样增加一套练习,一个学生发现某类题始终不会,和老师商量了练习重点;另一个学生已经掌握相关内容,却因听说同学每天做两套而觉得自己也不能少。外表相似的投入,决定过程和需要的帮助不同。这里比较的是具体理由与使用效果,不能仅凭一项行为就给学生贴上“内卷型”的标签。
家长也有自己的决定过程。新增课程是因为孩子提出了困难,还是因为家长群反复讨论“大家都在学”?资料已经买来以后,是否仍能根据孩子的使用情况作调整?家长可能一边担心孩子休息不足,一边担心停止安排会失去机会。把这两种担忧讲清,比要求家长简单表态“支持减负”更容易形成可讨论的问题。
还需要了解学生对安排有多少参与机会。他是否知道课程和练习的目的,能否说明自己需要什么,任务重复或已经没有帮助时,有没有渠道提出修改。家庭投入涉及时间、费用和照护条件,这些现实限制应当保留在评估记录里。
感觉竞争激烈,与实际追加投入要分开看
有关内卷的研究使用了不同工具。国内2024年的一项研究,从大学生及在岗人员的资料中讨论内卷感知,涉及对资源、群体规范、压力和竞争的理解。[2]它说明“觉得周围很卷”和“自己做了哪些行为”可以作为不同问题研究,不能把其中的维度名称移植到中小学生学业内卷行为量表上。
同样,疲惫、睡眠不足和成绩变化属于还需了解的生活结果。学生感到竞争强烈,未必已经增加了投入;安排确实增加了,也不表示一次考试成绩的变化完全由此造成。学校可以把问卷报告、实际安排与日常变化放在一起核对,保留各自的信息来源。

反馈可以落在一项能调整的安排上
一次家校反馈可以选定双方都愿意讨论的投入。例如,核对一套追加资料是否与课堂任务重复,向任课教师了解当前最需要补足的内容,再商量哪些练习保留、哪些可以暂停,以及何时一起查看实际帮助。讨论应保留学生的学习目标,也给家长明确的信息来源,减少只能靠跟随别人来作决定的情况。
学校汇总结果时,可以了解哪些安排反复被认为难以停止、哪些要求缺少清楚说明,再检查作业协调和家校信息是否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个体量表分数不宜公开排名,也不承担评判家庭是否重视教育的任务。
后续记录可以具体到:原先说不清目的的一项投入是否得到解释,学生是否能参与修改,休息时间是否真正恢复。这样的变化与量表结果一起保存,才能知道家庭调整了什么,而不只是得到一个新的“内卷程度”。
参考资料
2. 张雯、潘超、姚诗铭等:《中国社会中“内卷”现象的个体心理内涵及其特征维度》,《心理学报》,2024,56(1):107—123。DOI:10.3724/SP.J.1041.2024.00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