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学时还一起走,晚上又因为一句话争起来。孩子一边说“再也不理他”,一边惦记对方有没有回消息,家长常常很难判断:这段友谊让他快乐,还是让他受委屈?
有分歧、相处亲近和彼此支持,可以同时出现在一段关系里。友谊质量评估需要了解这两个人平时怎样相处、冲突发生时各自做了什么,以及事后能否继续表达意见。争吵次数提供了一部分信息,孩子在关系里的完整体验,还要从更多细节中了解。
评的是哪一段友谊
谈话中所说的“朋友”,需要有明确对象。学生可能与一位好友经常合作、和另一位好友分享心事,却把所有不愉快都归进“我的朋友都这样”。访谈时可以围绕当前最困扰的一段关系展开,前后谈到的是同一个人,资料才便于解释。
国内一项以593名初一、初二、高一和高二学生为对象的研究,使用了修订后的青少年友谊质量问卷。其方法部分明确要求学生参照自己与最要好朋友的真实交往情况。问卷包含38题,涉及信任与支持、陪伴与娱乐、肯定价值、亲密袒露与交流,以及冲突与背叛五个方面。[1]
这些内容让“关系好不好”变得具体:在一起是否愉快,遇到困难时能不能互相帮助,自己的想法有没有被认真对待,私事能否放心说,以及是否经常出现伤害信任的行为。正式使用量表时,应按原指导语确定参照对象,并遵循相应的计分规则;实际访谈中,则可以从学生熟悉的小事谈起。
另有一项950名初一至高三学生的横断调查,报告了友谊质量及冲突解决方面的年级、性别差异。[2] 这样的群体研究提供发展背景,某个孩子的相处困难仍需由他的经历来解释,不能因为“女生通常怎样”或“这个年级都这样”就略过。
平常怎样对待彼此,冲突中就容易看见什么
一段友谊的互惠,不必表现为每件事都对等交换。值得了解的是,双方是否都有提出需要、拒绝安排和作出选择的机会。今天陪谁参加活动、共同任务怎样分工、意见不同时能否继续商量,都比简单计算“谁帮过谁更多次”更能说明相处方式。
肯定与尊重也有具体表现。好友是否只在成绩好、能提供帮助时表现亲近;学生表达不同意见后,会不会遭到嘲笑;自己不愿谈的私事,能否不说。两个人玩得很开心,并不能替代对这些经历的了解。在反馈里,把愉快的共同活动与不舒服的交往分别保留,能够避免一个总分掩盖学生最在意的问题。
如果学生提到反复威胁、公开羞辱、传播隐私或被迫服从,需要进一步核实具体行为、影响及安全状况。学校应处理持续伤害,也不宜把“恢复友谊”定为必须完成的结果。学生可以希望修复关系,也可以希望减少接触。
从一次争执的经过,看清“和好了”指什么
“后来就和好了”值得再多问一句经过。是谁重新开口,对方有没有听懂不满,是否只是为了不失去朋友而道歉,原来争执的事情后来怎样安排?有些冲突随着误会澄清而结束,有些只是暂时停止谈论。同样恢复聊天,心里的顾虑未必相同。
例如,两个人因小组任务分工争吵,之后重新一起吃饭。评估还可以了解,他们是否谈过各自承担什么,分工有没有改变,学生现在敢不敢对不合适的安排提出意见。这里关注的是关系恢复后实际发生了什么,而不把一句道歉当作全部结果。

友谊质量问卷能够整理学生对关系的总体感受;一次冲突的详细经过,则补充了这些感受如何形成。两类资料有时会不一致:学生仍然很信任对方,却对某次私事被转述特别介意。这可以成为谈话的重点,无需为了让结果整齐而替他选择“好朋友”或“坏朋友”。
涉及两名学生时,心理老师还应区分各自的感受与需要核实的事实。只听到一方的经历,不能替另一方断定动机;若分别了解双方,也不把个人问卷和私密表达直接交给对方作证。后续支持可以围绕学生自己的目标展开,例如把不满说清、商量共同安排,或在关系里保留更多自主选择。评估的用途,是帮助他认清正在经历的相处,而不是替他挑选朋友。
参考资料
[2] 李晓军、李小梅:《中学生友谊质量特点研究》,《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3年第33卷第2期,103—107页。原刊摘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