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的孩子听老师讲解还能跟上,独立做题时却迟迟不敢落笔;有的平时能做,一到限时测验就反复检查,越检查越慌。家长看到的都是“数学一来就紧张”,学校需要了解的情境却不完全一样。
数学焦虑评估可以帮助心理老师和数学教师把这些差异说清:紧张在哪些任务中出现,孩子担心什么,实际理解和作答受到怎样的影响。它提供的是学习支持的线索,不是一次判定孩子数学能力高低的测验。
紧张出现在读题、推理,还是被评价的时候
可以从一份近期作业或试卷谈起。孩子是在看见长题干时就想躲开,还是算到一半开始怀疑自己?独自在家练习、课堂被点名讲解和考试计时,对他来说是否一样困难?
不同数学焦虑工具涉及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国内一项初三研究使用的中文版MARS-R,将数学学习焦虑与数学评估焦虑分开测量;鞍山市初三学生调查则讨论了数学知识焦虑、数学考试焦虑等内容。[1][2] 阅读报告时,需要核对具体采用哪一版本、题目围绕什么情境,不能只看到“数学焦虑”四个字就把不同报告直接比较。
例如,学生担心当众答错丢脸,支持重点可能涉及课堂表达和评价体验;若在没有计时、没有旁观者的练习里也明显紧张,就需要继续了解知识理解、以往学习经历和对数学任务的预期。两类情况也可能同时存在。

把“不会”和“怕做”放在同一次了解中
家长有时会说:“答案讲过了,他明明会。”但听懂讲解、独立选择方法和完成整道题,需要的学习过程并不一样。心理评估应与教师对知识掌握的了解配合,不能替代学科判断。
可以请孩子说明自己有把握的步骤和开始犹豫的地方,再由任课教师了解相关概念是否掌握、题意是否理解。若前置知识尚不牢固,安排针对性的讲解会比反复要求放松更切题;若知识能够使用,却因害怕出错迟迟无法开始,心理老师可以进一步讨论对错误和评价的担忧。
国内一项汇总68篇中文文献的元分析,发现数学焦虑与数学学业表现呈中等程度负相关。[3] 这说明两者值得一起了解,却不能从一次低分推断焦虑程度,也不能断定先消除紧张,成绩就一定提高。
学生自己的描述同样重要。大人看到的是草稿纸擦了又擦,孩子可能在担心“第一步错了后面全错”,也可能确实没有看清题目条件。评估中应允许他说明过程,而不是急着用一个分数替他解释。
将结果写成可协作的支持信息
一份反馈可以具体到:哪些数学任务容易引发不适、哪些条件下孩子仍能继续,以及需要数学教师和心理老师分别补充了解什么。未经核实的原因,应保留为待了解的问题。
例如,学生对长题干容易紧张,可以与教师商量在日常练习中帮助他确认已知条件和所求问题;担心被突然点名的学生,可以讨论更可预期的课堂参与方式。这些安排应结合真实教学要求和学生反应,不把某一做法当成对所有数学焦虑都有效的处方。
后续查看变化时,可以关注孩子是否更愿意开始任务、遇到卡点时能否求助、紧张后需要多久才能继续,也保留对知识掌握的观察。成绩变化是其中一项信息,不宜成为唯一标准。
正式使用量表前,学校还需确认适用年龄、中文版本、使用条件及解释依据;研究中使用过的工具不自动成为全学段的通用筛查标准。如果紧张已扩展到多种生活场景,或明显影响睡眠、到校和日常活动,就需要更全面的专业评估,不能只围绕数学作业处理。
参考资料
[1] 刘沛汝:《团体心理辅导对初三学生数学焦虑的作用》,《教育进展》,2021,11(5):1872—1878。
[2] 张玉娟、王硕:《鞍山市初三学生数学焦虑的调查研究》,《鞍山师范学院学报》,2021,23(2):16—20。
[3] 刘怡轩、胡浩博、郭衎:《我国基础教育学生数学焦虑与数学学业表现关系研究——基于68篇中文文献的元分析》,《教育学报》,2024,20(2):165—1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