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母刚刚看过，单独认出来都不难，要按原来的次序复述，却容易在嘴边打结。尤其当它们读起来很像时，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不同形状，回想起来仍可能互相挤占位置。语音相似性效应说的，就是相近的声音怎样影响短时记忆中的序列回忆。
用眼睛看也会受到读音影响
Conrad 和 Hull 在 1964 年让参与者看字母序列，随后立即回忆。发音容易混淆的字母组合，记起来更吃力。Baddeley 后来的实验也发现，无论词是听到的还是看到的，读音相近都可能使短时序列回忆变差；仅有拼写形式相似，未必产生同样的影响。[1][2]
图中的两行字母都按英语字母名称来读。第一行的 B、D、G、P、C、T 共享相近的尾音；第二行的读音差别更大。两行的项目数量、字号和间距一致，便于看清“声音相似”这个变量。不过，这只是材料示意，真正比较记忆表现，还要控制呈现速度、练习次数、字母熟悉度和测试顺序。
例如，原来顺序是 B、D、G，后来写成 D、B、G，项目都在，次序却变了；如果只回答“出现过哪些字母”，这份答案又可能被判对。因此，阅读这类研究时，先看清任务究竟要求自由回忆、按序回忆还是辨认，比分别给材料贴上“好记”“难记”更有意义。
难点不只是有没有见过
按序回忆的要求，比“这些字母出现过吗”更严格。你既要留住项目，也要保留它在序列中的位置。发音重叠较多时，区分它们可能更困难。工作记忆理论据此讨论语言信息的语音编码和维持过程，但看到一个效应，并不能只凭直觉选定唯一机制。
也要留意一个常见的过度简化：语音相似性并非永远只扰乱顺序、完全不影响项目本身。2022 年的研究改变了相似性的构造方式，发现项目回忆也可能受到损害。[3] 因此，更稳妥的说法是，它在按序回忆任务中很重要，具体错在哪里，要看材料和测量方法。
押韵口诀为什么还能帮忙
读到这里，可能会想：既然声音相近容易混，为什么诗句和口诀常常讲究押韵？因为任务变了。短时记住一串临时、彼此独立的项目，与学习一段有意义、有节奏、反复练习的内容，并不相同。一个口诀还提供了结构和语义线索，不能用字母序列实验直接判它无效。
实际需要短暂记住代码或名字时，可以留意哪些读音太像，必要时写下来、逐项确认，或增加清楚的文字说明。若用字母举例，双方也要先确认采用哪种读法。理解这个效应的价值，是发现“眼前明明不同”未必足以让短时回忆保持清晰，而非给所有相近的声音贴上难记的标签。
参考研究
[1] Conrad, R., & Hull, A. J. (1964). Information, acoustic confusion and memory span.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55, 429–432. 原始研究
[2] Baddeley, A. D. (1966). Short-term memory for word sequences as a function of acoustic, semantic and formal similarity. 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18, 362–365. 原始研究
[3] Roodenrys, S., et al. (2022). Phonological similarity in the serial recall task hinders item recall, not just order.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113, 1100–1120. 原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