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筛查结束后,工作人员常会面对一个具体难题:有人在GAD-7上得分较高,接下来该谈什么、由谁处理、何时转介?答案不能只看总分。GAD-7负责指出值得继续了解的焦虑症状线索,后续处置还要看症状持续多久、生活受到多大影响,以及当事人此刻是否安全。
GAD-7是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共7个条目,询问过去两周内紧张、担忧、难以放松等症状出现的频率。每题0至3分,总分0至21分。它适合在社区卫生随访、家庭医生问诊或社工接触中进行简短筛查,也可以辅助观察症状严重度。筛查阳性表示需要继续评估,诊断仍要依靠完整的专业评估。1
先确认分数在这个社区项目里代表什么
10分是成人初级保健中常见的参考点,原始验证研究在这一切点报告了较好的筛查表现。不过,后续元分析发现,7至10分的多个切点各有可用性。切点越低,通常会发现更多可能需要评估的人,也会带来更多复核工作;切点较高,则可能漏掉一部分已有明显困扰的人。12
因此,社区项目要根据目标人群、所用量表版本、人员能力和转介资源事先确定筛查规则。德国58至82岁居家老人一般人群研究得到5分为该样本中检出GAD的最优切点;香港15至24岁社区样本研究得到7分参考点,中国大陆10至17岁大样本研究支持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与单维结构,但没有建立可直接用于本地社区处置的统一切点。这些结论分别服务于各自样本和验证目的,单一验证研究不能直接成为本地社区自动处置线。USPSTF同时指出,65岁以上成人焦虑筛查的准确性与获益证据仍不足。346
复核要回答四件事
一次复核可以从量表中的高频症状谈起,再逐步确认四件事:症状持续时间及近期变化;工作、学习、睡眠、照护和人际功能受到的影响;身体疾病、药物、物质使用或其他心理问题是否同时存在;当事人最希望先解决什么。这样才能把一个分数还原成具体处境。
GAD-7没有自伤或自杀条目,因此成人筛查阳性后的安全风险要进入进一步评估。发现自伤、自杀或自我忽视等风险线索时,应由具备风险评估能力的专业人员按照当地现行紧急流程完成成人专业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转介至相应服务。社区分数分级不能代替这一步。5
排除即时危险后,阳性结果仍需按症状、功能和支持条件分流。症状较轻、功能影响有限且本人愿意参与时,可以先提供一次清楚的结果沟通,帮助他识别压力来源、睡眠和回避行为,并约定观察时间。症状持续、功能明显受损、合并抑郁或物质使用问题,或既往支持效果有限时,应尽快转介至心理咨询、精神心理专科或当地已建立的专业服务。成人焦虑筛查建议同样强调,筛查阳性后需要进一步评估,并让确认需要帮助的人获得相应照护。6
转介要有人接,随访要有明确目的
转介单或口头建议容易在服务之间中断。较稳妥的做法是明确接收机构、预约方式、联系人、费用和等待时间,并征得居民同意后记录转介状态。家庭医生可以核对身体状况与用药,社工协助解决交通、照护或预约障碍,心理服务人员承担进一步评估和干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居民才不会拿着一张高分报告四处询问。
橙星云用于社区团体发放和结果管理时,量表报告可以帮助工作人员找到需要复核的人,并保留后续沟通与复测记录。权限仍应按岗位设置,量表结果只提供给实际参与服务的人员;系统中的自动计分也不能代替面谈、风险判断和转介决定。
随访日期要由当前风险、症状程度和服务安排决定,不宜给所有居民固定同一个季度周期。随访时至少核对三类变化:现实压力和功能是否改善,专业服务是否已经接上,安全风险是否出现或加重。没有接受持续服务的人,随访重点是确认需求和转介进展;正在接受治疗的人,还要结合专业人员的计划观察反应与不良影响。
复测GAD-7可以提供一条连续线索,但分数下降本身不能证明某次社区支持有效。基线不同、填写环境、近期事件和统计方法都会影响变化幅度,相关研究对多大变化才有临床意义也给出了不同估计。解释复测结果时,应把分数与睡眠、出勤、照护能力、回避行为、本人感受和正在接受的服务放在一起看。7
一份GAD-7真正进入社区服务,需要在发放前就写清阳性后由谁复核、即时风险怎样处理、转介到哪里、何时随访,以及复测用于回答什么问题。这样的流程才能让量表完成它最擅长的工作:尽早发现线索,并把居民带到合适的下一步。
参考资料
- Spitzer RL 等:A brief measure for assessing 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2006
- Plummer F 等:Screening for anxiety disorders with the GAD-7 and GAD-2,2016
- Wild B 等:老年一般人群中的GAD-7验证研究,2014
- Ip KI 等:香港青少年社区样本中的GAD-7验证研究,2022;Zhu J 等:中国大陆青少年样本中的心理测量研究,2021
- NICE CG113:成人广泛性焦虑障碍与惊恐障碍的识别和管理
- USPSTF:成人焦虑障碍筛查建议,2023
- How much change is enough,2020;Effective dose 50 method,2021;NICE QS53:焦虑障碍治疗反应监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