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来还记得好几段梦,很容易让人觉得:“我昨晚一直在做梦,根本没睡深。”但凭记得的梦,无法算出深睡占了多少,也不能还原整夜的睡眠结构。困扰可以是真的,这个解释却还需要更多依据。
“多梦”至少可能指几件不同的事:醒后能回忆很多内容,梦让人害怕,夜里反复醒来,或者第二天疲惫。先分清你正在说哪一种,才容易把问题讲明白。
你数到的梦,已经经过了醒后的回忆
做过什么梦,与醒后能把多少内容想起来,有不同的信息环节。你现在能够讲述的,是留下来的梦的回忆;没有回忆的时段,不能直接填成“没有做梦”,记得很长的故事,也无法据此标出它占了整夜多少时间。
梦回忆研究会专门考察记忆和醒来过程。2014年一项比较高、低梦回忆频率人群的研究,以夜间醒来可能帮助梦被记住的模型为背景,观察到两组对声音刺激的脑反应存在差异。这提供了理解“为什么有人更容易记梦”的线索;它没有证明每次夜醒都会使人多记梦,更没有给出由梦的数量推算深睡的公式。
因此,“今天比昨天多想起两个梦”首先说明回忆报告发生了变化。要进一步说昨晚睡得更碎、深睡更少,还缺少对应的资料。
深睡的分期,不能用梦来代填
生理上的睡眠分期有自己的记录依据。美国国家心肺血液研究所的睡眠科普说明,睡眠研究通过脑活动、眼动等记录划分阶段,通常所说的深睡指非快速眼动睡眠的第3阶段,也称慢波睡眠。
快速眼动睡眠简称 REM,非快速眼动睡眠简称 NREM。梦常与 REM 一起被介绍,但梦并不限于这个阶段。2017年一项高密度脑电研究在 REM 和 NREM 中都比较了有梦体验与无梦体验的报告。这足以提醒我们:不能把“有梦”直接标成某一个阶段,再把其他阶段从整夜里扣除。
日常还常把“睡得沉”“睡得好”“深睡多”混在一起。它们可以分别指主观体验、生活中的睡眠困扰和生理分期。下面几类资料,各自回答的问题不同。
| 手里的资料 | 可以说明什么 | 不能直接补出的信息 |
|---|---|---|
| 醒后对梦的回忆 | 记得哪些内容,以及你能报告的记梦频率 | 整夜一共做了多少梦、深睡比例 |
| 睡眠质量自评问卷 | 问卷所询问时段内,本人报告的睡眠状况 | 脑电记录和各睡眠阶段的时长 |
| 用于生理分期的睡眠记录 | 按相应记录与规则划分的睡眠阶段 | 仅凭阶段比例概括一个人的全部睡眠体验 |
例如,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的开发机构页面将它介绍为回顾一个月睡眠质量的自陈问卷,即由本人报告情况。问卷能帮助整理睡眠信息,但填写问卷并没有同时记录脑电,分数自然不能换算成“深睡多少分钟”。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应交由医疗人员结合具体问题判断。
“多梦”的困扰,具体落在哪里
不必把每个梦完整抄下来。下一次想描述睡眠时,可以从自己最困扰的部分说起,再补充下面这些信息:
- 记梦:只是早晨醒来记得,还是夜里每次醒来都记得?主要记住情节,还是只剩模糊的感觉?不确定也可以保留。
- 醒来:是否真的记得自己夜里醒过?当时像是被梦惊醒,还是有声音、身体不适等其他情况?分不清原因时,先描述经过。
- 梦后感受:梦是否令人害怕,醒后多久仍受影响,是否开始担心下一次入睡?
- 白天生活:起床后和白天的精力、注意、工作或活动参与怎样,和自己平时相比有何变化?
这些问题用来区分体验,不组成自行诊断的清单。美国睡眠医学会2018年立场文件的背景部分在描述成人噩梦问题时,除了梦的性质,也关注醒来情况、害怕睡觉、情绪和日常功能受到的影响。因此,梦的困扰值得单独讲,不能被一个“梦很多”完全概括。
以两个假设情形为例:有人早晨记得几个有趣的梦,白天照常活动;另一个人只记得一场令人害怕的梦,却醒了很久,第二天开会也难以集中注意。后者要说明的重点可能是惊醒后的持续困扰。给两人都写上“多梦”,会遗漏这个差别;这些情形也都不足以判断各自深睡有多少。
如果还有睡眠中的喊叫、明显动作或其他身体表现,也应把观察到的经过单独告诉医疗人员,无需从梦的情节里推断原因。只听到他人描述时,就说明是谁看到了什么,保留自己不记得的部分。
带着具体困扰求助,不必先证明深睡不足
如果梦后的害怕、夜间醒来或白天疲惫持续困扰你,可以就这些实际影响向专业人员求助。比如:“最近早晨常记得梦,其中几次醒后很紧张;我不确定夜里醒了多久,白天读东西也更费力。”这比“我一定没有深睡”留下了更多可以继续了解的信息。
记得梦多不必自动归结为休息失败;即使没有深睡比例,也可以认真讨论睡眠中的不适。梦见什么、记住多少、醒来怎样、白天如何,把它们分别说清就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