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孩子在课堂上很少抢着发言,却愿意花课间时间帮同伴把事情讲明白;另一个写作业容易急,在搭模型时却会反复试不同办法。学校了解儿童的心理发展时,这些表现也值得被记录。
品格优势评估关注孩子已经表现出来、可以继续发展的积极品质。对心理老师和咨询师而言,它能够帮助寻找支持孩子的资源:遇到困难时,他用过什么办法,哪些活动愿意投入,什么环境更容易让这些品质表现出来。报告应当能接着讨论这些事情,而不只是给出几个好听的词。
选工具时,需要看清它所说的“品格”
不同研究对品格的划分并不完全相同。“品格优势”“积极心理品质”“品格测评”有相近内容,也可能采用不同理论和指标。工具名称相似,不能直接互换分数或解释。
华南师范大学研究者发表的《中小学生品格的结构及测评》,提出包含16个特质的结构,并编制自我报告问卷。在其结构验证样本中,有305名小学生,整体样本年龄为10至18岁。[1] 这些资料支持讨论特定年龄阶段的品格评价,同时提醒使用者核对年龄范围:论文题目写着“中小学生”,并不等于已经验证了小学一年级的适用性。
学校或机构选择工具时,应查看具体版本、研究对象、填写方式和使用权限。成年人常见的优势测验,也需要另有儿童适龄依据。儿童看得懂几个词,尚不足以证明能够理解整套题目及评分含义。
低年级孩子可以通过合龄的谈话、活动和日常观察,帮助成人了解其积极表现;要报告标准化分数,则应使用有相应适用依据的工具,不能把成人问卷换成简单说法后沿用原常模。
从一个优势词,找到可以观察的行为
“合作”是很宽的概括。它在一次小组任务里,可能表现为愿意听同伴把话说完,也可能表现为主动商量分工。老师说孩子善于合作时,最好能补上发生过的事情、所在活动和得到的帮助。
同样,孩子说自己“很能坚持”,可以继续了解最近坚持过什么、遇到困难怎样处理、什么时候会寻求帮助。持续做同一件事的时间,只是其中一条信息。是否愿意根据反馈调整方法,也能帮助理解他是怎样投入任务的。
自评提供孩子对自己的认识,教师和家长观察提供不同生活中的材料。若工具没有相应的教师或家长版本,可以把观察作为补充记录,而不是擅自改成代评并与儿童分数相加。
观察不一定与问卷完全一致。孩子可能在熟悉伙伴面前愿意组织活动,在陌生小组里还没有尝试机会。可以了解他以前做过什么、当前环境允许他做什么,再决定是否需要新的活动机会。暂时没被看到的表现,也不宜直接写成“缺少这种品质”。

支持方案应当给孩子一个使用优势的机会
如果一个孩子在动手任务中愿意反复尝试,可以与他讨论,能否把这种尝试方式用于一项目前觉得困难的学习任务。重点是他自己曾经做过的办法,例如换材料、比较结果、找人讨论,而不是笼统地要求“发挥坚持优势”。
再比如,一个孩子愿意照顾同伴的感受,却很少说自己的需要,辅导中可以从他熟悉的友善表达开始,练习提出请求或表达不同意见。欣赏他的关心,也应当让他有机会获得别人的帮助,不把照顾全班的责任交给他。
这些安排需要与孩子商量。报告里某项相对突出,不代表他必须承担某种班级职务、选择某类兴趣班,更不能据此预测未来职业。具体活动是否合适,还取决于兴趣、技能、时间和他愿不愿意尝试。
学校已有将积极心理品质与课堂实践结合的探索。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公开的朝阳区项目记录中,就包含小学课堂活动和学生成长案例交流。[2] 这能说明品质培养有具体的教育应用;选择到本校、本班的活动,仍需结合儿童当前的困难和已有能力。
反馈怎样说,孩子才知道下一步能做什么
“你是一个很有合作精神的人”可以成为鼓励,更清楚的反馈则会指出具体过程:刚才分工有分歧时,你听完了两种意见,还提出了大家都愿意试的办法。孩子由此知道,哪些做法是自己已经拥有、以后还能使用的。
报告也可以采用这样的表达,把测评提示、观察到的事例和商量好的活动机会放在一起。问卷里的一项低分,需要核对理解、情境和观察机会,不能直接写成“品德不好”;不同特质更不能合成一个全班道德排行榜。
成长支持还需要了解孩子有没有真正参与新活动、愿不愿意继续、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保留作品、活动中的具体观察和孩子自己的讲述,不必为了证明培养有效而频繁重复整套测评。若同时存在持续痛苦、显著生活困难或安全担忧,也应当另行获得相应评估与帮助,优势报告不能替代这部分工作。
一次活动之后,孩子能够说出“我刚才用了什么办法,下次还想试什么”,老师也找到了可以继续提供的机会,这样的反馈就已经比一个固定的优势标签具体得多。
参考资料
[1] 王瑞明、徐文明、高珠:《中小学生品格的结构及测评》,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6):56—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