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图,中央像一只花瓶,两侧又像相对的人脸。你明明知道两种解释都在,却常常只能让其中一种暂时占据前景。经典的鲁宾杯,又叫鲁宾花瓶,便把这种图底知觉的切换摆到了眼前。
同一条边缘究竟属于谁
先看图1的中央浅色区域,试着沿着它的上沿、瓶颈和底座读出一只花瓶。然后把注意转到两边深色的区域,找一找额头、鼻尖、嘴唇和下巴。图没有更换,轮廓也没有移动,改变的是哪片区域被看成一个有形状的对象。

被当作对象、仿佛处在前面的区域叫“图”,承托它的区域叫“底”。这里的前后感是一种知觉组织,不要求纸面真的有厚度。当花瓶成为图,它的轮廓显得完整,两侧退成背景;当侧脸成为图,同一段弯曲的边缘便成了鼻子或嘴唇的外缘。
所以,关键不只是给两块颜色换名称。视觉系统还在安排边界的归属:这条边缘是某个物体的边缘,还是背景中碰巧出现的线?图2把共享轮廓单独标出,便于观察这种“归谁所有”的变化。
注意会参与,图像本身也在起作用

神经生理研究曾让猴子观看不同图形,使局部明暗边缘相同,而边缘所属的整体对象不同。一部分视觉皮层神经元的反应会随“图”所在的一侧而变化。[1] 这提示视觉加工并不止于登记眼前的一条线,还会整合它周围的情境。
在人类被试的脑电实验中,同一张脸—花瓶图被看作不同对象时,研究者也观察到不同的反应;要求被试主动注意某一区域,会影响相关的早期加工。[2] 注意可以帮助一种解释变得突出,但这不等于每个人都能随时、匀速地让两种解释切换。
日常设计也会借用类似的关系。例如,一个标志中的留白可以成为另一种形状;某段文字周围的空白,也会影响它能否从页面中被清楚分离出来。鲁宾杯把这种平时不太显眼的组织过程变成了一个容易观察的例子。
先看到人脸还是花瓶,并没有为性格分类提供可靠依据。更值得玩味的是:两种解释都由同一张图支持,而一次清晰的知觉通常会让其中一种更突出。画面没有变,我们对画面的组织已经换了一次。
参考研究
[1] Zhou, H., Friedman, H. S., & von der Heydt, R. (2000). Coding of border ownership in monkey visual cortex.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20, 6594–6611. 研究链接
[2] Pitts, M. A., Martínez, A., Brewer, J. B., & Hillyard, S. A. (2011). Early stages of figure–ground segregation during perception of the face–vase. Journal of Cognitive Neuroscience, 23, 880–895. 研究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