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三个缺了一角的圆，把缺口对准中间，空白处就可能浮出一个白色三角形。它似乎有整齐的边，甚至像一张纸片盖在圆上。再仔细找，那三条完整的边并没有画出来。
这幅经典图形属于卡尼莎错觉。我们感到存在、而相应位置又没有实际亮度或颜色边界的轮廓，通常叫作主观轮廓或错觉轮廓。名称里的“主观”，并不意味着随便想象什么都行；图形中线索怎样排列，非常关键。
缺口给了边界一个继续延伸的方向
每个缺口的两条直边，都指向相邻缺口的一条边。沿着这些方向看，三个局部片段便容易组成一个完整形状。圆看起来也像被白色三角形挡住了一部分。这种“谁在前、谁在后”的组织，让空白获得了形状和层次。
卡尼莎图形吸引人的地方，是补全出来的边界可以相当鲜明。有些人还会觉得三角形比外面的白底更亮。然而在这幅原创示意图中，中心与外侧的白色使用同一个颜色值；亮一点的感觉本身也是知觉现象。
只转动缺口，形状就可能散开
对照图没有减少圆的数量，也没有改动间距，却不再提供那组三角形边界的连续方向。这个小变化说明，补全受到局部线索的约束。看到几个缺口，并不等于视觉系统就会无条件地画出一个三角形。
研究者也用更细的方式检验轮廓的清晰程度。Shipley 和 Kellman 在实验中改变可见边段与中间缺口的关系，发现实际给出的边段占完整边界的比例，能很好地描述补全强度的变化。[1] 一点点方向线索有用，但线索之间隔着多大的空白，同样重要。
视觉加工已经走到了局部之外
神经生理实验还提供了另一类证据。von der Heydt 等人在清醒猴的视觉皮层记录到，一些细胞会对能引发错觉轮廓的图形作出反应；削弱轮廓的刺激改变，也会降低相关反应。[2] 这支持了视觉系统能够表征图像中未直接画出的边界，不能据此把复杂的看图体验归给某一个“补线细胞”。
日常看被树叶挡住的物体、辨认缺了一小段的图案，也离不开对局部关系的整合。卡尼莎三角形把这种组织能力缩成了一个干净的例子：纸上留下了空白，视觉却能从相互配合的线索里，读出一整块形状。
参考资料
[3] Kanizsa, G. (1976). Subjective contours. Scientific American, 234(4), 48–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