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错觉研究里的“现实”,为什么常用伴侣自评来比较?

积极错觉的判断取决于评价参照。理解伴侣自评、外部评价与理想标准的区别,才能看清理想化研究的结论边界,不把积极看法当成忽视伤害的要求。

积极错觉研究中的“比现实更好”,通常是相对于某个评价参照而言。伴侣自评是常用参照,却不等于一个人的客观真相。读到“理想化有益于关系”时,要先弄清研究比较了谁的评价,再看它是否足以支持眼前的关系判断。

“他很好”本身还不能证明存在偏差

假设你觉得伴侣很体贴。要说这个评价偏高,需要另一份可比较的信息。如果伴侣对自己的评价也很高,你们可能只是意见一致;如果伴侣觉得自己不够体贴,才出现了两种评价之间的差异。但差异究竟来自你的高估、他的自我低估,还是双方想到的情境不同,不能只凭分差决定。

Murray、Holmes与Griffin的研究,让伴侣双方评价自己、对方,以及理想伴侣等对象。研究者在统计分析中把伴侣的自评作为参照,考察超出这一参照的积极看法。原文特别说明,采用自评基准,并不等于认定人能完全准确地认识自己。1996年纵向研究全文

因此,“积极错觉”(positive illusions)在这里是有操作定义的研究概念。它不能直接翻译成“你看错了人”,也不能把所有赞美都判为自欺。

换一种参照,回答的也是另一个问题

比较评价时,至少要分清这些对象:

  • 伴侣自评提供他如何理解自己的资料。你与他的差异,反映评价不一致,仍可能受自我评价倾向和各自经验影响。
  • 熟人或观察者评价提供另一种视角,但他们接触的场景未必与你相同。一个人在聚会里的样子,不能直接代表共同生活中的表现。
  • 你的理想标准说明你希望伴侣具备哪些特质。现实评价接近理想,可能是选择了符合偏好的人,也可能包含理想化,不能只看两份描述相像就下结论。

后两点是理解研究设计时需要保留的区别,并不是说上述1996年研究把朋友评价当作了同一项“现实”指标。阅读时应检查实际使用了哪些资料,不要把常见的几种评价来源混进一项研究。

还有一种容易忽略的区别:整体评价有多好,与能否辨认对方各项特点,不是同一个问题。你可能总体比伴侣更欣赏他,同时也知道他做事细心、却不擅长临时改变计划。若研究把不同特质合成平均分,就不能把平均分的偏高解释成“什么都看不准”。

有后续追踪,也不能直接变成相处处方

1997年的研究把伴侣属性、控制感和未来乐观等关系错觉放在一起考察,发现它们与较好的关系体验相关,部分资料还有后续追踪。原始论文

纵向资料比只问一次多提供了时间顺序,但仍不能据此保证“只要更理想化,任何关系都会改善”。满意的人更容易积极评价伴侣,双方的实际互动也可能同时影响评价与满意度。具体采用了什么设计、控制了哪些因素,都会改变结论能走多远。

更不能把这些结果用于要求受伤的一方“多看优点”。确认过的欺骗、威胁和越界,是需要单独处理的行为证据;它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总体评价较积极而消失。

如果想把研究用于理解自己的关系,可以选一项评价,例如“他很可靠”,写下它依据的具体行为,再问对方怎样理解自己的表现。双方有分歧时,继续补充情境,而不必急着裁定谁更客观。这样既保留欣赏,也让评价能够随着新事实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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