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用语可以为亲密关系研究提供线索,但单段聊天里出现多少次,不能换算成相爱程度。研究会限定谈话任务、核对代词指向,再与互动表现等资料比较。日常理解这类话语时,更需要听清“我们”包含谁、正在表达什么,以及后面有没有相应的行动。
“我们周末一起处理这件事。”听起来像合作的邀请。换成“我们怎么每次都要因为你搞成这样”,同样有“我们”,语气和责任归属却不同。这两个自拟例子说明,词频保留了文字出现的次数,也丢掉了不少意思。
研究并没有只数一个词
一项关于夫妻冲突谈话的原始研究,观察中年及老年夫妻讨论分歧,分析英文中指向双方的代词,并同时记录情绪行为与生理反应。更多共同指向的用语,与较积极的互动和较低的心血管唤起相联系。
分析时,研究人员还回到上下文,排除泛指、口头填充和转述他人等不属于当前夫妻指向的代词,并考虑其相对全部用词的比例。这一步很重要。“我们公司最近很忙”中的“我们”,通常没有把伴侣包含进去;直接搜索聊天记录中的两个汉字,会把它也计入。
该研究反映的是特定人群、特定谈话中的关联,不能说明多说几次“我们”就会改善感情。它也没有提供适用于中文聊天的亲密度分界线。
词语、共同身份和共同承担各自需要证据
研究中的“我们语言”(we-talk)有时被用来观察共同身份或共同应对的倾向。但“用了这个词”“觉得我们是一队”和“实际分担了困难”,是不同的信息。
在另一项关于夫妻共同应对疾病的研究中,研究者既分析当事人叙述里的第一人称复数代词,也收集自评和互动观察。几种资料并列,有助于避免把说法直接当成行动本身。
举个生活例子,两个人都说“我们一起照顾家里”,但谁预约、谁请假、谁承担费用,还没有谈清。“我们”可能表达共同意愿,分工仍然需要落实。反过来,一个人说“这次我来接,你安心开会”,虽然用了“我”和“你”,也可能是在提供清楚而有效的支持。
所以,不能把第一人称单数自动解释成自私,也不能把第二人称自动解释成指责。词语的功能需要放回整句话和当时的往来中理解。
比聊天评分更值得追问的内容
如果某个称呼让你感到疏远,可以直接谈那一次体验。例如:“刚才你说未来打算时,我没有听见自己在里面。我想知道,这个计划有没有考虑我们两个人?”这比拿词频证明对方“不够爱”更容易得到具体回答。
也可以看“我们”后面的内容是否允许协商。“我们已经决定了”,究竟是两个人谈妥后的总结,还是一方替另一方作了主?共同称呼可以表达连接,也可能遮住尚未达成的一致。
自动分析若给聊天记录打出“亲密度分数”,至少应说明分析哪段时间、怎样识别双方指向、如何处理转述和否定,以及分数经过什么人群与关系结果的验证。没有这些资料,精确的小数也只是看上去精确。更不宜为了得到评分,就把含有伴侣私人信息的记录随意上传。
想增加共同感,可以把邀请落实为一句能回应的话:“这件事你愿意和我一起商量吗?”随后听对方怎样理解、能承担什么。词语可以开启协作,但关系是否更靠近,还要看两个人实际怎样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