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回避型依恋的伴侣,也要看见付出者的感受

伴侣缓冲研究记录了特定互动中的防御缓和,受助者的主动求助也参与其中。把短期反应、长期变化与付出者体验分开理解,既保留支持的可能,也避免让一方压下全部需要。

努力照顾伴侣的感受后,争执少了一些,对方也较少退缩,你却越来越不敢提自己的需要。这样的变化值得认真看待:对方平静了,能够说明这段互动中的一部分情况;你是否更疲惫、问题是否得到讨论,也同样属于关系的实际结果。

回避型依恋的“伴侣缓冲”研究,讨论的是伴侣的互动如何缓和与依恋不安有关的反应。理解这些研究时,需要同时留住发生作用的情境、研究记录的结果,以及尚未回答的双方成本。它们没有把“让对方变成安全型”交给某一方负责。

研究看到的缓和,发生在怎样的讨论里

2013年的一项研究观察了180对异性伴侣。两人进行两段讨论,每段由其中一人提出希望另一人改变的事情;研究者随后按30秒片段记录愤怒、退缩,以及提出改变的一方怎样表达。

研究中的“柔化影响”有明确含义:表达时顾及对方的自主需要,同时传达对对方的重视。对于回避倾向较高、被提出改变要求的人,在伴侣出现更多这类表达的片段里,愤怒和退缩较少。

这个发现支持我们留意表达方式与互动情境。它记录的是一段冲突讨论中的反应,不能直接推到长期依恋已经改变,也无法保证照着某种说法做就必然有效。研究比较的是回避倾向程度,现实中也不能仅凭一次冷淡或退缩给伴侣归类。

顾及自主和传达重视,仍然可以与表达自己的需要同时存在。只把声音压低、撤回原来的问题,或无论如何都顺从对方,并不能完整对应研究中的含义。如果对方平静下来,是因为你再也没有说出那个重要问题,就还需要另问:这次讨论究竟完成了什么?

获得支持的人,也参与了支持怎样发生

谈伴侣缓冲时,容易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还可以多做什么”。另一项2016年的三项双人研究提供了不同角度:在与支持有关的讨论中,回避倾向较高者主动寻求确认与安慰,与伴侣更多提供支持有关;其中一项研究还观察到提供支持者感到更亲近。

这里的寻求确认与安慰,是受助者参与互动的一部分。这个发现没有要求任何人反复保证,也没有要求回避倾向较高者立刻讲出全部私事。研究还发现,回避程度不同,寻求确认所对应的伴侣反应也不同,不能简单变成人人都应增加的一种行为。

放回日常生活,可留意对方是否愿意接受眼下这类帮助,能否表达希望得到什么,以及是否有空间说“不适合”。支持可以由两个人逐步调整。如果所有办法都由你猜,所有困难都由你修正,而对方的偏好与参与始终缺席,就很难知道眼下的做法究竟有没有贴近本人需要。

付出者压下了什么,也需要被看见

一方较少退缩,并不能告诉我们另一方付出了多少。前述2013年的冲突讨论研究,也不能替我们回答长期支持者是否疲惫。讨论支持成本时,需要补充另一类资料。

2012年的伴侣牺牲与情绪压抑研究,包括实验室讨论、14日日记和3个月后的随访。研究发现,为伴侣作出牺牲时压抑情绪,与付出者的情绪成本、双方较低的关系体验有关,也与之后较低的关系满意度有关。

这项研究对象是一般约会伴侣,不能据此宣称支持有回避倾向的人一定导致耗竭,也不能认定所有短暂收住情绪的做法都有害。它提供的提醒是:评估一段支持关系时,付出者的真实情绪不能被当成无关资料。

以一个假设情境为例,某人为了让伴侣愿意谈话,逐渐不再表达失望。表面上双方更少争执,提供支持的人却觉得孤单。此时,“争执减少”和“付出者越来越难过”可以同时为真。仅保留前一项,会遗漏这段关系正在付出的代价。

如果你能够表达不满,也能听到对方回应,某次为了共同目标作出让步,与你长期隐去需要、担心一开口关系就会崩溃,经验上有很大差别。具体感受值得讨论,无须先证明自己已经承受到了某个标准,才有资格提出。

谈支持效果时,把双方的体验都留下

可以先围绕一次真实互动回想:当时在谈什么,对方是否愿意接受那种帮助,发生了哪些可描述的变化。然后分别听两人的体验。受助者感到被理解还是被推动?支持者感到能够参与,还是只能小心避开自己的问题?

再把短期变化与较长时间的经验分开。一次谈话更平和,是一份值得保留的资料;原来的问题后来能否继续讨论、彼此的需要能否得到回应、这种互动是否让双方更有余力,则需要在生活中继续了解。它们不能由一个“安全型”或“回避型”的标签一起作答。

你可以愿意帮助伴侣,也可以希望自己的难过被听见。研究让我们看到互动存在缓和的可能,却没有证明一方只要足够耐心,就能承担另一方全部的情绪调节。支持是否愿意被接受、双方能否说出需要,以及付出能否持续,仍需要两个人共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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