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一个人的人格，还要看他怎样认识自己、与人相处

“我比较内向”可以解释一个人为什么偏爱小范围交往，却很难说明他为什么每次收到批评，就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我很重视关系”也不足以解释，一段关系为什么反复经历靠近、失望和决裂。心理咨询中遇到这些长期困扰，人格评估需要进一步了解自我认识和人际交往的功能。

在DSM-5人格障碍替代模型中，人格功能包括自我和人际两个领域，具体涉及同一性、自我导向、共情与亲密。它们描述的是一个人能否较稳定地认识自己、追求有意义的目标，以及理解他人、维持相互关心的关系。人格特质则帮助描述这个人惯常怎样感受和行动。人格功能模型说明

“同一性”听起来抽象，放到会谈里可以很具体：一个人能否说出自己重视什么，在不同关系中是否仍有相对连贯的自我认识，受到否定时能否同时保留对自己优点与局限的判断。这里关注的稳定性允许变化。换工作后重新考虑职业方向，与长期只能依据身边人的评价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需要分开理解。

自我导向关注目标怎样形成、能否持续推进，以及能否从自己的经历中有所修正。有目标、有计划，并不足以说明这一方面运行良好。还要了解目标是否符合本人看重的事情、要求是否现实，遇到困难时能否调整。如果一个人每次都以获得某位重要他人的认可为目标，对方态度一变，所有安排就失去意义，心理咨询师需要进一步理解这种反复。

人际功能也包含两种不同的能力。共情涉及理解别人的经验和动机，容纳不同观点，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怎样影响别人；亲密则涉及关系的深度、持续性和相互关心。朋友很多、表达热情，不能直接说明关系中的这些能力。一个人可能容易建立联系，却很难容纳亲近的人与自己意见不同；也可能交往不多，但能维持信任、商量分歧和互相支持。

这些描述提供访谈方向。一次争执中的表现，需要连同发生的事情、另一方的行为及之后的变化来理解，不能据此判断一个人的人格功能一直如此。

LPFS-BF 2.0提供的是简短自评

人格功能水平量表简版2.0（LPFS-BF 2.0）用12个条目了解自我与人际功能困难，可以提供总体及两个领域的分数。Weekers等人的开发研究在转诊至人格障碍专科机构的患者中考察了它的测量表现，将其定位为快速了解人格病理严重程度的工具。LPFS-BF 2.0开发研究

“快速了解”所能提供的信息有明确范围。12个条目覆盖了复杂的内容，简版的两个领域分数也不能直接当成同一性、自我导向、共情、亲密四份充分展开的评估。若来访者的回答显示自我认识特别不稳定，会谈还需了解这种不稳定具体发生在哪里；若主要困扰在人际关系，则需要展开他怎样理解、参与和结束关系。

2025年发表的中文版研究纳入北京协和医院心理医学科441名成年门诊患者，支持了量表的内部一致性和自我、人际两个相关因素的结构。研究对象包括抑郁、焦虑等问题的患者。作者同时指出，研究采用横断面自评资料，尚需纳入临床评定、健康对照及人格障碍筛查等补充工作。中文版验证研究

这项研究尚未检验量表诊断人格障碍的能力，也无法确定一次高分是否反映长期困难。在明显抑郁、焦虑或重大生活变化期间，需要同时了解当前症状和此前的生活经历。

长期困难，要从不同处境中辨认

访谈可以把时间拉长，比较工作、友谊、家庭等不同关系中的表现，也留意哪些关系维持得相对顺利。若一个人只在持续受到贬低的环境里失去信心，评估应认真考虑现实处境；若相似困难长期出现在多个环境中，才有更多材料讨论持续的自我与人际模式。文化习惯、照护责任和经济条件，也可能影响一个人表达需要、实现目标的方式。

同一份自评结果，可以由不同的经历构成。两个人都报告“关系很难维持”，一人是因为持续害怕被拒绝而退出交往，另一人则难以承认对方有独立的需要。后续工作需要展开这些具体差异；人格功能分数本身尚未说明困难怎样发生。

参考资料

1.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Alternative DSM-5 Model for Personality Disorders. Focus, 2013. https://psychiatryonline.org/doi/abs/10.1176/appi.focus.11.2.189
2. Weekers LC, Hutsebaut J, Kamphuis JH. The Level of Personality Functioning Scale-Brief Form 2.0: Update of a brief instrument for assessing level of personality functioning. 2019.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002/pmh.1434
3. Ma D, et al. Level of personality functioning scale-brief form 2.0: validity and reliability of the Chinese version. 2025. 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186/s12888-025-07081-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