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路上好像花了很久；等到往回走，却觉得没多久就到了。返程时间错觉描述这种长短感的差别。路线熟悉是一个直觉解释，研究还把问题推进到了预期和事后比较。
先分清少花了时间还是觉得更快
去朋友的新住处，沿途不断确认路口，好不容易才到；回来时，同样几条街似乎一下就走完了。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说出“回程总是比较快”。但这句话可能同时包含两个意思：返程实际少花了几分钟，或者两段耗时相近，回头一想却觉得返程短。
研究中的返程时间错觉，关注后面这种主观差别。van de Ven 等人在巴士出游、自行车行程和观看骑行视频的研究中，都观察到返程显得较短的现象。视频实验把去程和返程的时长严格设成一样，仍能出现差别。[1]
现实中的往返当然不必等时。红灯、堵车、休息和走错路，都可能让其中一程真的更久。因此，想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哪一种情况，实际出发和到达时间比一句“感觉快多了”更有区分力。
图 1 设定两段实际耗时相同，只用文字表示可能不同的事后印象。现实中的往返也可能真的耗时不同，需要另行核对。
换一条回去的路也可能出现
一个很顺手的解释是，去程见过路上的东西，回来就更熟悉，不再觉得漫长。如果这足以解释整个现象，换一条没走过的返程路线，差别应该明显减小。
研究者确实安排过这样的对照：部分骑行者原路返回，另一些走另一条长度相近的路；视频实验也设置了不同返程路线。返程显得较短的现象依然出现。[1] 这削弱了“只因为来过一次”的解释，却不需要进一步断言，熟悉感在任何行程里都毫无作用。
这类对照的价值，是把生活里总绑在一起的条件稍稍拆开。回到起点、第二次出行和认出沿途景物，未必对时间判断产生同一种影响。
出发前的预计可能悄悄换了参照
假如出发前觉得“应该很快就到”，去程却比预想拖得久，接下来对返程的准备就可能变成“还要走好一阵”。同样的耗时，放到这个更长的预期旁边，就显得没有那么漫长。这里变化的是比较参照。
在上述研究中，觉得去程超出预期的人，往往报告更明显的返程效应。视频实验还在出发前给一组参与者提示，让他们预期去程会很长；这一组没有出现明显的去返程估时差别。[1] 这些结果支持预期参与其中，但不能把它写成所有回程体验的唯一原因。
“觉得返程短”也不等于沿途每一分钟都过得轻松。人可以在回程的某个红灯前等得不耐烦，到家后仍觉得整段路比去程快。这就需要分开问，感受是在途中记录的，还是结束后形成的。
一路报时与到家后回想给出的信息不同
Ozawa 等人让参与者观看时长相同的步行视频，一组看往返路线，另一组看两条不构成往返的路线。观看中，每觉得过去三分钟，就口头报一次；全部看完后，再比较哪段显得更长。[2]
事后比较时，往返组更明确地觉得第二段较短；持续报时却没有显示同样的、往返组特有的变化。这个小样本实验提示，整段旅程结束后的评价，不能直接当作沿途计时过程的读数。
它也留下了问题：两项任务既在提问时机上不同，又用了不同的回答方式。研究者提醒，样本较小，部分统计比较的把握不足。[2] 因而不能从这一篇论文推到“所有返程错觉都只在回忆中发生”。
图 2 途中持续报时与事后比较整段旅程，并非同一种测量。两者的差异既涉及提问时机，也涉及回答方式。
下次安排返程时给感觉留一个参照
需要赶车、接人或约定到达时间时，不妨把上次真实耗时和这次交通条件放在前面，别只凭“回来特别快”的印象压缩预留时间。返程感觉轻快，可以是一段舒服的体验；它无法替代行程记录。
如果好奇自己的感受从哪里来，可以在出发前写下预计多久，到达后先记一句整体印象，再核对时间。记录放在出发前和停稳后，不要在驾驶或过马路时操作。一次记录未必能找出原因，但至少能分清耗时变了、预期变了，还是事后比较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