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圆润图形和一个尖角图形起名字，某些声音会显得更相配。布巴奇奇效应研究这种跨感官对应的群体倾向，不能用一次选择解释人的性格。
一个声音也会让人想到形状
假设要给两只抽象小怪兽起名字，一只轮廓圆润，另一只长着尖角。听到 bouba 和 kiki 这两个没有预设含义的名字时，哪个更像圆的，哪个更像尖的？在很多实验中，参与者更倾向于把 bouba 配给圆润形状，把 kiki 配给尖角形状。这种现象通常叫作布巴奇奇效应。[1]
有趣的是，声音本身没有可见轮廓，我们却会感到某个读音与某种形状更相称。心理学把这类不同感觉属性之间的联系称为跨感官对应。这里考察的是配对倾向，选择另一种搭配也无需被判为错误。
图 1 圆润与尖角轮廓可用来研究声音和形状的配对。这里仅展示原创形状与候选名字，不预设个人的选择。
读音与字形要分开看
如果只把 bouba 和 kiki 印在屏幕上，人们接触到的同时有读音联想和字母外形。用“布巴”“奇奇”转写，也会带入汉字、普通话读音和已有词义的联想。它们有助于记住现象名称，却不能无差别地替代实验里的语音材料。
Ćwiek 等人的跨语言实验播放这两个词的录音，再让参与者选择形状，任务画面没有显示词的拼写。研究还比较不同书写系统，发现总体配对规律难以仅靠拉丁字母的圆尖外形解释。[1] 因此，我们需要把“听声音后配形状”和“看文字时产生联想”分开描述。
图 1 用原创形状和候选名字说明配对问题，没有预设你的选择。图 2 则把两种呈现方式放在一起，帮助读者看清它们各自提供了什么信息。
图 2 听录音与看拼写提供的信息不同。阅读“布巴”“奇奇”或字母拼写，不能直接重现研究中的听音配对任务。
辅音和元音都值得仔细研究
直觉上，可以用“圆润”“尖锐”形容读音，但这些形容还不能解释机制。bouba 与 kiki 同时改变了不止一种语音特征，只比较这两个词，很难判断究竟哪一部分最重要。
Fort、Martin 与 Peperkamp 在实验中分别改变假词的辅音和元音，让法语参与者听音后匹配圆润或尖角形状。在这些材料和任务中，辅音对配对结果的影响大于元音。[2] 这提供了更具体的证据，也提醒我们不要把现象简化成“嘴巴张圆，所以一定选圆形”。
理解这种研究思路并不需要学会语音学术语。关键是每次尽量分开改变一个条件，再比较结果。听起来有说服力的解释，仍需要由控制材料的实验来检验。
跨语言常见不代表人人相同
覆盖多种语言的研究发现了总体上的布巴奇奇配对趋势，但不同语言样本的表现并不完全一致。[1] 这类结果支持“许多人具有相似的声音形状联系”，无法推出任何地方、任何年龄、任何材料都必然得到同一选择。
Maurer 等人也在两岁半儿童与成人的形状配对任务中观察到声音形状对应。[3] 儿童研究说明这种倾向可以较早出现，但两岁半的孩子已经有大量感官和语言经验，单凭这一结果不能证明它完全由先天决定。
这也不等于每个人都在听到词音时真的“看见”一个形状。配对任务所记录的，是参与者认为哪个更相配。一次选择既无法诊断联觉，也无法推断一个人内向、外向、敏感或理性。
给名字和画面多一次核对
给故事角色、活动或图形起名字时，可以把声音形状联想作为一个小小的观察角度：先读出名字，再看看它与视觉造型是否给人相近的感觉。若需要面向不同语言的读者，最好分别听听他们的反馈，不预设自己的联想一定通用。
这是一种借鉴研究的设计思路，并无证据保证某种读音一定更好记、更受欢迎或更能带来购买。名字还涉及含义、发音习惯和具体使用场景，布巴奇奇效应只提供其中一个观察窗口。
下次遇到一个“听起来很圆”或“听起来很尖”的名字，可以问得更细：是读音、字体，还是熟悉的词义在起作用？同一个名字带来的感觉，可能是声音与阅读经验一起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