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得出理想学校的名字,与知道今天的学习怎样通向那里,是两件需要分别了解的事。中学生可能很向往未来,也认真制定过计划,到了每天放学后,却仍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心理教师若把这类困难直接理解为目标不够强烈,谈话很容易又回到“再努力一点”。
未来时间观提供了更细的观察角度:学生怎样想象将来的自己,对未来有怎样的感受,又怎样把这些想法带入当前行动。国内研究通常使用“未来时间洞察力”这一名称,关注的不只是目标远不远,也包括未来认识、情感体验和行动倾向。[1]
理想清楚,行动仍可能模糊
国内一项覆盖初一和高一学生的研究,使用的青少年未来时间洞察力量表涉及未来积极、消极、迷茫、清晰、坚持和计划等方面。[1] 对学校心理服务而言,这提醒我们保留不同表现之间的区别。例如,学生可能愿意想象大学生活,却不知道眼下如何准备;也可能计划排得很细,谈起将来却只有担忧。
正式使用工具,需要核对具体版本的适龄研究、计分与解释依据。报告中的总分不能代替各方面的具体表现,更不适合被写成“有前途”或“没有长远眼光”。这类测评描述的是学生对未来的认识和体验,无法判定几年后能取得什么结果。
教师可以把谈话延伸到学生如何描述目标。有的目标只有结果:“考上某所学校。”有的还包括希望过怎样的学习生活、接触什么课程、发展什么能力。两种表述能提供不同信息。一个学生暂时说不出未来专业,也可以清楚知道自己想改善表达、理解数学方法或尝试新的学习内容;这些认识足以支持一段近期学习,无须等待人生方向全部确定。
今天的任务,对学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知道要努力”还比较笼统。评估可以选一项最近反复搁置的学习任务,了解学生是否知道它与目标有什么关系、完成到什么程度才算有效、遇到困难后能得到谁的帮助。
以希望提高英语交流能力的学生为例,笼统的“每天学英语”,可以进一步具体到听懂对话并表达观点。近期可观察的任务便可能变成听一段适合当前水平的材料、记录未听懂的地方,再做一次简短复述。教师据此了解学生是否知道所做练习的用途,以及任务是否符合现有能力。

如果学生已经懂得任务用途,却总在准备时停住,评估还需要看实际负担:作业是否过多,方法是否不会,任务是否超出目前水平,睡眠是否不足。未来时间观能解释其中一部分差异,具体困难仍要由学习经历补充。把所有未完成都归到未来取向偏低,会遗漏学生正面对的条件。
有计划,也要了解计划怎样被使用
一张排得很满的时间表,未必能显示学生会怎样应对变化。教师更值得了解最近一次计划落空之后发生了什么:学生调整了任务,向别人求助,还是觉得一天没完成便全部失败?如果计划允许根据实际进展修改,学生就有机会从反馈中理解自己的学习速度。
2017年一项对1002名初高中学生的调查,将未来时间洞察力、时间管理倾向与学业成绩一起考察,发现这些方面存在统计关联。[2] 这类问卷研究支持把未来认识与日常时间使用放在一起了解,尚不能证明一次目标训练就能提高成绩。学校在提供支持时,仍需观察学生实际发生了什么变化。
目标追求的方式也会改变日常体验。学生是在意“掌握一种方法”,还是主要担心“不能比别人差”,谈起相同的升学目标时可能给出不同答案。一项989名中学生调查将未来时间洞察力与成就目标取向共同研究,发现它们和学习倦怠的关系并不相同。[3] 教师因此可以进一步了解:学生怎样判断今天的学习有进展,是否只剩下排名这一种标准。
支持记录中,留下可继续讨论的变化
学校心理教师可以把评估反馈写成学生看得懂的描述:“对未来有期待,但近期任务仍较笼统”;“能够制定计划,遇到临时变化时容易全盘否定”;“知道要学什么,目前更需要教师协助解决方法和负担问题”。这些表述指向不同的支持安排,也便于下一次谈话核对。
复访时,除了了解目标是否变化,还可以回看学生能否解释一项任务的用途,是否完成过一次有反馈的尝试,是否更清楚需要哪种帮助。有人会把原来的计划缩小,有人会修改过于遥远的目标。只要修改有实际依据,就能成为对未来认识加深的材料,无须一律按坚持不够处理。
参考资料
[1] 蒋虹、吕厚超:《青少年未来时间洞察力与学业成绩的关系:坚韧性的中介作用》,《心理发展与教育》,2017,33(3):321—327。
[2] 杜刚、吕厚超:《青少年未来时间洞察力和学业成绩的关系:时间管理倾向的中介作用》,《心理科学》,2017,40(1):96—102。
[3] 宋广文、鲍万杰、何文广:《中学生学习倦怠与未来时间洞察力、成就目标取向的关系》,《心理与行为研究》,2013,11(4):478—4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