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卷里,孩子认为自己不太喜欢冒险;和同伴一起做决定时,选择却可能不同。遇到这种差别,成人容易怀疑他是不是没认真答题。另一种值得考虑的解释是:两次观察的问题和情境,本来就不一样。
自报风险偏好、独立完成行为任务、在同伴情境中作出选择,可以提供不同信息。不能默认其中一种最真实,也不能把它们直接合成一个成熟度或情商总分。
问卷记录自我描述,任务记录特定条件下的选择
风险偏好问卷通常让人描述自己的倾向,或评价某类情境。回答受到自我认识、理解题意以及想到哪些经历的影响。
行为任务则安排具体的选择与反馈,记录参与者在这些条件下做了什么。它少了一层对自己倾向的概括,却也带来任务规则、奖励方式和实验情境的限制。一次任务中的选择,不等于现实生活里所有风险行为。
如果两者不一致,需要先看它们是否问同一领域、是否面对类似后果,以及有没有不同的社会情境。不能只看分数名称里都有“风险”,就要求它们完全相同。

把同伴条件放进实验,才能更具体地问影响
Gardner与Steinberg的一项实验纳入306名参与者,其中包括13—16岁青少年。研究使用问卷和风险行为任务,并随机安排独立完成或与两名同龄同伴一起完成的条件,考察情境对风险相关判断与选择的影响。[1]
研究结果提示,某些选择会随同伴情境发生变化。这比简单观察“爱冒险的孩子常和朋友在一起”更能帮助研究情境影响,但仍不能拿群体平均结果预测某个孩子一定会做什么。
它也不是一次完整智力测验,更不能由同伴条件下的选择,反推孩子平常的推理能力失效或情商不足。
被看着与被劝说,不是同一种同伴影响
Haddad等人的研究在虚拟社交情境中,分别设置独立选择、被同伴观察,以及收到偏向风险或安全的建议。最初参与者包括40名11—18岁青少年和28名成人;部分成人资料因未相信实验设置被排除。[2]
这项研究发现,同伴观察和同伴建议的效果不能混为一谈,结果还依赖任务的风险条件。它没有支持一个简单公式:“只要朋友在场,青少年就一定更冒险。”
进一步说,在另一种动态决策任务中,Lorenz与Kray对184名参与者的研究,反而观察到同伴观察条件下风险倾向下降、探索倾向增加。[3]不同任务可能涉及不同的信息学习和选择过程,不能把所有变化都叫作同一种冲动。

读报告时,先问它能解释多大的范围
如果报告依据问卷,可以问它描述的是哪类风险倾向、采用什么版本和样本依据。如果依据任务,可以问选择发生在什么规则、反馈和社会条件下,结果是否只适用于这种情境。
声称能够预测实际事故、违规或未来问题行为,则需要另外的预测证据。把一组实验选择直接写成“危险学生”“缺乏成熟度”,超出了这些资料本身能支持的结论。
也不宜为了得到更真实的数据,在家或班级里故意让同伴起哄,安排危险活动测试孩子。研究任务有专门的设计和伦理安排,不能被改造成日常考验。
回到生活,讨论具体选择而非排斥同伴
了解社会情境的作用,并不是要孩子离开朋友。可以讨论某次选择时有哪些选项,自己想要什么,别人怎样表达期待,是否有安全退出或寻求帮助的方式。
同伴也可以提供支持和不同意见,不应被一概描绘成风险来源。值得了解的是具体关系、具体建议和具体后果,而不是用年龄把所有青少年归成同一种决策者。
好的测量帮助我们看到条件,好的解释则保留这些条件。问卷与任务不一样,正可以提醒成人多问一步,而不是给孩子再加一个无法改变的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