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努力有用,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不行?

相信努力能改变结果,并不等于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通过行动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分清内外控、自我效能和责任,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心态。

“我相信认真准备能提高面试成功率,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答不好。”

这句话矛盾吗?并不矛盾。说话的人相信行动会影响结果,同时对自己完成行动的能力没有把握。

理解心理学中的内控与外控,最有用的一步,是把三个常被混在一起的问题拆开:结果受什么影响?我能不能做到?我应该承担什么? 它们分别涉及控制点、自我效能感和责任判断。

内控与外控关心的是结果怎样产生

控制点(locus of control,也译为控制源)描述人对结果受什么支配的信念。偏内控,是较相信结果与自己的行为或个人特点有关;偏外控,是较相信结果取决于运气、偶然、命运或有权力的他人。

这里的“控制”不是控制情绪的自制力,也不是喜欢安排别人。它关注的是:我做什么,与最后发生什么,有没有关系?

Rotter 的内外控量表测量的是这种较广泛的预期。APA 的量表介绍明确指出,它关注人们如何理解行为与结果的关系,而不是实际能力测验。APA PsycTests 量表介绍

例如,在求职这件事上:

  • “准备更贴合岗位的作品,能增加获得面试的机会”,体现了对个人行动作用的重视
  • “是否录取主要取决于名额和决策者,我准备得再好也影响很小”,体现了对外部因素作用的重视

这些是帮助理解的例句,不能凭一句话给一个人定型。相信自己能影响面试表现,也完全可以同时承认招聘预算不由自己决定。

更要紧的是,控制点说的是人的信念,不是对客观世界的判决。一个人很相信努力有效,不证明环境确实公平;另一个人认为某项结果不可控,也不证明他判断错了。

相信努力有用 不等于相信自己能做到

自我效能感关注的是:我是否相信自己能完成某项任务所需的行动。

可以把面试过程分成两段:

我 → 准备并完成面试 → 获得录用

“我能否清楚介绍项目、回应追问”,主要是第一段的能力信念;“这样做能否提高录用机会”,主要是第二段的结果预期。控制点与后一类问题密切相关,但通常指向更广泛的控制信念,不等于每一项具体的结果预期。

面试过程的两段关系:我到准备并完成面试对应能力信念,准备并完成面试到获得录用对应结果预期。图示不代表必然录用,控制点通常指向更广泛的控制信念。

Bandura 在提出自我效能理论时,专门强调了这种区分:人可以相信结果由个人行动决定,却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相应行动;也可以相信自己有能力,却认为环境不会对表现作出相应回报。Bandura,1977

所以,同样一句“我不想再投简历了”,背后可能有不同困难:

“我的经历值得讲,但我一被追问就说不清。”此时,找人模拟追问、练习组织答案,比反复说“努力就有机会”更切中问题。

“我能把工作做好,可这家公司已经明确冻结招聘。”此时,继续要求自己提高信心,解决不了名额问题。核实岗位状态、寻找仍在招聘的公司,可能更值得投入精力。

这些例子不是诊断,也不是保证有效的方法。它们说明:在鼓励一个人之前,先听清他不相信的是自己的能力,还是行动能换来结果。

应该负责是另一个问题

“我能够影响结果”,并不能直接推出“结果不好就全是我的错”。

设想一位员工错过了交付日期。他确实可以更早报告风险;同时,项目中途增加了需求,关键资料也没有按约提供。讨论责任时,需要核实各方的约定、权限、已知信息和实际行动。只说一句“要内控”,并不能替代这些判断。

也可以区分两种日常含义:

对下一步负责,是决定现在能做什么,例如承认遗漏、补交材料、说明风险。

对已经发生的结果负有责任,则需要看他是否有相应义务、是否违反约定,以及他的行为与结果有什么关系。

愿意处理后果,不等于承认后果全部由自己造成。承认外部限制,也不等于推卸自己已经承担的义务。这是对责任问题的概念辨析,不是内外控量表能够替人作出的道德裁决。

内控不等于越强越好

如果把内控理解成“任何结果都能靠我改变”,很容易把有限的影响力想成无限的掌控力。

例如,认真准备能改善面试表现,但不能决定竞争者的表现、公司的预算和面试官的全部判断。一次落选,既不能证明努力完全没用,也不能证明自己一定不够努力。

反过来,把“结果并不完全受我控制”推成“做什么都没用”,也跨过了证据。无法保证录用,并不意味着无法提高作品质量、获得反馈或选择更合适的岗位。

在具体事情上,比追求一个“内控的人”的身份更有用的,是作出可以修正的判断:哪些行动可能改变结果,哪些条件必须由别人配合,哪些目前只能接受。

你可以相信行动有价值,同时承认能力需要练习;也可以认真承担自己的部分,同时拒绝把所有结果都归咎于自己。理解内控与外控,最终是为了看清自己在哪里能够行动,而不是为每一次成败找到一个人格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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