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复想着疼痛可能越来越严重,与害怕弯腰会再次损伤身体,描述了两种相关的心理困难。前者涉及人怎样理解疼痛及其后果,后者更直接涉及活动和受伤的关系。在疼痛心理评估中,疼痛灾难化量表 PCS 与坦帕恐动量表 TSK 分别从这两处展开。
疼痛灾难化包含反刍、放大和无助感。反刍指念头反复围绕疼痛打转;放大涉及对疼痛威胁和严重后果的预期;无助感则是觉得自己难以应付。原版 PCS 用13个条目了解这些体验。[1] 心理咨询师由此能够进一步辨别,患者主要被哪一类想法困住。
例如,一个人坐着休息时仍不断想到以后可能无法工作,疼痛稍有变化就开始设想更坏的结果。此时,即使没有讨论任何具体运动,也可以了解疼痛灾难化。这里评估的是想法和情绪反应,疼痛强度还需另外询问。
“灾难化”这个名称容易让患者觉得自己被指责夸大痛苦。解释工具时,可以直接说明正在了解的是疼痛带来的担忧和应对困难。国际疼痛研究协会在修订疼痛定义时明确指出,疼痛是受生物、心理和社会因素影响的个人体验,当事人报告的疼痛应得到尊重。[2] 心理因素进入评估,与认真对待身体疼痛可以同时进行。
恐动所关注的内容更具体:患者把某些活动理解为危险,担心活动会造成疼痛、损伤或再次受伤。TSK的英文全称是 Tampa Scale for Kinesiophobia。它帮助了解活动相关的恐惧和信念,使用对象通常来自疼痛及康复研究。[3]
这种害怕可以集中在少数动作上。有人能够散步,却对弯腰取物很紧张;有人日常活动尚可,一想到恢复原来的工作动作便想回避。总的活动量难以完整说明这些差别。访谈还要了解他认为会发生什么、这个判断来自哪次经历,以及现在避开了哪些事情。
少活动有不同原因
患者减少活动,可能与疼痛、疲劳、肌力不足、医疗限制有关,也可能包含对受伤的恐惧。心理评估需要结合医嘱和身体功能资料解释。术后正在遵守活动限制的人,不能因为活动少就被归为恐动;没有明确限制,也不能仅凭这一点断定所有活动都安全。

这也说明 PCS 与 TSK 难以互相代替。一个人可能对疼痛后果十分悲观,却仍因工作要求持续活动;另一个人对未来生活并不绝望,但相信某个动作会伤到身体。前者的谈话会更多涉及反复担忧和无助,后者则要具体澄清活动与损伤之间的理解。
中文版研究还提示,量表名称相同不保证解释方式完全一致。2010年一项香港研究比较了骨科及疼痛专科的两组患者,发现 TSK 的最佳因素结构随样本而异。2018年的一项简体中文版 PCS 研究也报告了因素结构不稳定等局限,并讨论了用语理解与教育背景的问题。[1][3] 选用工具时,具体译本、条目版本及研究人群应对应,短版和长版的分数不能直接互换。
在心理与康复团队共同工作时,两类结果能够让讨论更具体。PCS提示的无助感,可能意味着患者认为任何应对都无效;TSK提示的活动恐惧,可能集中在康复计划中的某项动作。前一种情况值得了解过去尝试为何失去希望,后一种情况则需要结合身体评估,把担心的动作及后果说清楚。单凭任何一项心理分数,都不足以安排患者增加运动量。
评估之后,患者希望恢复的生活也应进入讨论。有人最在意重新抱孩子,有人希望能够坐完一场会议。疼痛、担忧和活动恐惧怎样影响这些具体事情,会比一个笼统的“康复积极性不高”解释得更清楚。
参考资料
- Shen B, et al. Translation and validation of Simplified Chinese version of the Pain Catastrophizing Scale in chronic pain patients: Education may matter. Molecular Pain, 2018. 原始研究全文
-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Pain. IASP Announces Revised Definition of Pain, 2020. 官方定义与说明
- Wong WS, et al. Fear of movement/(re)injury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chronic pain: factorial validity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Tampa Scale for Kinesiophobia. Journal of Rehabilitation Medicine, 2010. 原始研究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