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不孕不育咨询中,焦虑或抑郁得分能反映一部分情绪困扰。来访者每天承受的事还包括:被亲友追问,性生活围绕受孕安排,治疗打乱工作,以及夫妻对继续治疗产生分歧。这些经历与情绪有关,也各有具体的生活后果。
生育压力量表 FPI 和生育生活质量工具 FertiQoL 都用于这一领域,但各自提供的信息有所不同。FPI主要了解不孕不育相关的主观压力,FertiQoL关注生育困难及治疗对生活质量的影响。选用哪一种,取决于心理工作者希望进一步理解什么。
FPI把压力分为五类:社会关系中的困扰、性方面的困扰、伴侣关系中的困扰、成为父母的需要,以及对无子女生活的排斥。原始研究同时纳入接受不孕治疗的女性和男性,显示这些压力领域与焦虑、抑郁及伴侣满意度有不同的联系。[1] 因此,一个总的压力分数之外,还有必要了解压力集中在何处。
这里有一项容易被忽略的区别:迫切希望成为父母,与眼下的夫妻关系已经受损,属于不同内容。前者涉及一个人对人生的设想;后者涉及沟通、亲密和共同决策中的困难。强烈的生育愿望本身没有替心理咨询师回答:这对伴侣最近怎样相处,其中一方的想法有没有被听见。
例如,一位来访者能够接受亲友有孩子,却难以面对每次聚会都被催问;另一位来访者与家人的关系尚可,但性生活逐渐只剩下任务感。两个人可能都报告较高压力,咨询谈话却会进入不同的事情。FPI提供的分类有助于展开这些差别。
FertiQoL把注意力更多放在生活受影响的程度上。 它的核心部分包括情绪、身心、伴侣关系和社会生活四个方面。这里的“身心”也包含疲惫、注意力及日常活动受到影响的体验。它另设治疗相关部分,了解治疗环境及治疗的可承受性,例如与工作人员沟通的体验、治疗安排带来的负担。[2]
这样的区分有实际用途。来访者可能已经能较平静地谈论暂时没有孩子,却仍因频繁就诊、身体不适和请假困难而觉得生活难以维持。此时,生活质量测评能帮助心理工作者看见情绪以外的负担。某些问题需要心理支持,某些则需要同医疗团队沟通信息、安排和服务体验。将所有困难都解释成“想得太多”,会遗漏后面这一部分。
FertiQoL的治疗部分是可选模块,与24个核心条目分开;另有两项总体健康与生活质量评价。尚未接受治疗者和正在治疗者,能够回答的内容有所不同。公开的简体中文版还注明,涉及伴侣的特定题目适用于有伴侣者。[2][3] 这会影响问卷选择和结果解释,不能把不适用的内容硬补成一个“完整分数”。

两种工具也不能用同一个方向读分。FPI较高的得分表示相关压力较高,FertiQoL按规定计分后,较高得分表示生活质量较好。它们之间可能相关,但压力缓解与生活改善并非每次都同步发生。
对夫妻共同求助的情形,分别听取两人的体验尤其有用。2025年一项针对初诊不孕夫妻的研究,分析了257对夫妻的有效资料,发现生育压力、共同应对和生活质量彼此相关。这是一项横断面调查,能够提示夫妻双方值得共同关注,尚不足以确定谁的压力导致了另一方的生活变化。[4]
一方表现得平静,可能是压力确实较轻,也可能是用少谈这件事维持日常生活;另一方反复谈治疗,也可能是在寻求共同承担。分别了解两人的答题含义,再讨论彼此能提供哪些帮助,比用平均分概括“这对夫妻的状态”更能保留双方的实际经历。
参考资料
- Newton CR, Sherrard W, Glavac I. The Fertility Problem Inventory: measuring perceived infertility-related stress. Fertility and Sterility, 1999. 原始研究摘要
- Boivin J, Takefman J, Braverman A. The fertility quality of life (FertiQoL) tool: development and general psychometric properties. Human Reproduction, 2011. 原始研究全文
- FertiQoL International. 生育生活质量问卷调查:简体中文版. 开发团队网站版本
- 谢雷等.《不孕症初诊夫妻生育压力、二元应对及生育生活质量的调查》. 国际生殖健康/计划生育杂志,2025. 原始研究摘要及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