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敏感可能与更容易受环境影响有关,其中也包括从支持中受益,但不能从一次高分判断某个人一定“受伤更深、成长也更快”。感觉加工敏感性研究区分了几种不同预测,需要同时看环境怎样变化、结果怎样变化,而非只比较谁当前更难受。
三种模型对好的环境有不同预测
“脆弱性—压力模型”(diathesis–stress)主要预测:不利条件下,带有相关脆弱因素的人更容易出现困难;条件较好时,两类人可能没有明显差异。它并不自动预测敏感者会从良好环境中获得额外收益。
“差别易感性”(differential susceptibility)提出更完整的双向预测:有些人面对不利环境时结果更差,面对支持性环境时结果也更好。要支持这种解释,资料必须真正覆盖好坏两端。
“对积极经验的敏感”(vantage sensitivity)把问题集中在支持带来的收益差异,例如同样参加一个支持项目,有些人的改善更明显。仅仅观察“有支持”和“没有新增支持”,并不能顺带证明这些人面对逆境也更脆弱。Pluess与Belsky提出这一概念的论文及其后续方法讨论都区分了这些含义。
这三种模型是研究预测,不是测验可以直接分配给个人的三个身份。
看实际变化,比一句“敏感是优势”更有信息
一项荷兰纵向研究跟踪264名幼儿,进行了三轮、每轮相隔七个月的测量。母亲报告孩子的敏感性和教养情况,教师报告孩子的行为。
在考察行为变化时,较敏感的孩子随着消极教养减少,外化行为问题下降得更多;随着消极教养增加,问题也增加得更多。维持积极教养与积极教养减弱,也呈现了相应的变化差异。这里的外化行为主要指可观察的行为问题,不能直接改写为孩子“心理健康的全部变化”。
而且,同一研究并非所有分析都支持同一个模型:有些结果更接近差别易感性,有些更接近积极经验敏感;亲社会行为没有出现相同的调节结果。这些是观察性关联,不能据此断定单一教养行为造成了变化。研究对象还是荷兰幼儿,不能直接套成中国成年人换工作或接受咨询后的效果预测。
另一个有关积极支持的英国学校研究发现,敏感性较高的11岁女孩在抑郁预防项目后表现出更明显的症状改善。但该研究使用非随机的两届学生比较,敏感性仅在干预组、且在干预后测量,解释受到这些设计条件限制。它提供的是一个值得继续验证的线索,不能作为“高敏感者买某课程一定更划算”的依据。
也有研究只发现不利条件下的差异
在另一项涉及185名参与者的成人自报研究中,报告负面童年经验的人里,敏感性较高者的生活满意度较低;报告较积极童年经验的人里,研究没有发现敏感程度带来显著的满意度差异。这更符合该研究所检验的脆弱性—压力模式,而非好坏两端都更敏感。
这项研究依靠回顾童年和当前自报,无法证明童年经历造成了现在的差异,也不能拿“没有发现差异”证明敏感者绝不会受益。它提醒我们:量表、年龄、环境范围和关注的结果不同,结论可能不同。不能挑出最鼓舞人的一项研究,就将其升级成所有高敏感者的承诺。
对个人而言,值得观察的是支持有没有真正起作用
如果正在调整学习或工作环境,可以同时留意具体条件和实际结果。例如获得更明确的任务说明后,是否更容易开始工作;有人协助处理冲突后,日常负担是否减轻。也要记录没有改善的部分,而非因为自测高分就期待自己必须“获益更多”。
这些日常观察有助于讨论支持需求,但无法检验完整理论,也不能代替专业评估。高敏感问卷分数更不应单独决定治疗方式、课程购买或教育安排。
支持性环境值得争取,无须先证明自己属于某一种敏感类型。持续羞辱、过度负荷或不安全的条件,本身就需要处理;不能把改善环境的责任全部推给个人,让人先学会“别那么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