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Q-15和SSD-12如何帮助我们理解身体不适？

一份身体症状问卷得分较高，常被解释成“躯体化严重”，甚至进一步理解为“这些不舒服主要是心理问题”。这两次解释都需要核实：问卷究竟记录了什么，分数又能支持多远的判断？PHQ-15与SSD-12都用于身体不适相关的评估，但它们提供的信息不同。

PHQ-15包含15种常见身体症状，由填写者报告受到这些症状困扰的程度。它主要反映身体症状负担。原始验证研究在6000名内科、家庭医学和妇产科门诊患者中发现，分数越高，功能受损、症状相关困难及医疗服务使用也总体越多。PHQ-15原始研究

这让它适合帮助专业人员了解患者报告了多少身体困扰。但症状由什么引起，仍需要另外评估。较高的PHQ-15分数不能证明没有身体疾病，也不能算出心理因素对症状贡献了多少。总分还会压缩具体情况：某一种症状造成的严重困难，可能没有被总分充分突出，因此仍需查看患者主要受什么困扰。

SSD-12的全名是躯体症状障碍B标准量表。它用12个条目评估与身体症状有关的认知、情绪和行为反应，分别对应DSM-5躯体症状障碍的三类心理标准。例如，对症状严重性的持续担心、健康相关焦虑，以及围绕症状投入的时间与精力，都属于它关注的范围。原始开发研究在心身医学门诊样本中检验了这三个方面的结构。SSD-12原始研究

症状负担与对症状的反应，可以并不一致

持续疼痛的人，可能每天都很难工作，却没有反复认定自己患上未被发现的致命疾病。他在两份量表上的表现未必都高。对健康的担忧不突出，不会减轻疼痛本身的照护需要。

另一个人可能只受少数几种症状困扰，却把大量时间用于检查身体、搜索疾病信息，或因害怕症状出现而逐渐退出日常活动。这些经历需要在会谈中展开：他在担心什么，采取了哪些行动，行动暂时带来安心还是进一步增加忧虑。仅把注意力放在症状数量上，会漏掉这部分困难。

不过，担心健康、投入时间就医，本来也是生病后常见的反应。医生要求的监测、尚未澄清的病情、过去被漏诊的经历，都可能影响一个人怎样回答。判断这些反应是否过度，需要结合实际病情、获得的医疗信息、持续时间和生活受损情况；SSD-12得分本身无法替代这项判断。

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的说明明确指出，躯体症状障碍可以与已确诊的身体疾病同时存在，也不能仅凭“找不到医学原因”作出诊断。因此，心理评估不能把身体检查正常当成充分证据，身体疾病确诊也不意味着相关心理困扰无需关注。APA：躯体症状障碍

两份量表都填，是否就更准确？

2022年一项中国多中心研究的二次分析提供了值得注意的结果。研究纳入9家三级医院的694名成年门诊患者，以受训研究人员完成的结构化临床访谈为诊断参照。在区分是否符合躯体症状障碍诊断方面，SSD-12优于PHQ-15；把PHQ-15加入SSD-12后，整体区分表现并未进一步提高。研究涉及特定科室，作者也提醒结果不能直接推广到基层医疗。中国门诊样本研究

这一结果涉及筛查准确度，不等于身体症状负担不值得评估。如果目的是了解患者生活中承受了什么，PHQ-15仍能补充SSD-12不直接测量的信息；如果目的是筛查某种障碍，则需要依据该用途的验证证据选择工具。两份问卷测量内容互补，并不保证每一种用途下都必须一起使用。

在后续会谈中，也可以分别了解这两方面的变化。例如，疼痛仍在，但患者围绕疼痛反复搜索的时间减少，逐步恢复了原先放弃的活动，这种变化值得具体讨论；若担忧减轻而疼痛明显加重，也应重新了解症状及医疗情况，不能因为心理反应有所改善就忽略身体变化。

参考资料

1. Kroenke K, Spitzer RL, Williams JBW. The PHQ-15: validity of a new measure for evaluating the severity of somatic symptoms. 200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1914441/
2. Toussaint A, et al. 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Somatic Symptom Disorder–B Criteria Scale (SSD-12). 2016.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6461855/
3.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What is Somatic Symptom Disorder? https://www.psychiatry.org/patients-families/somatic-symptom-disorder/what-is-somatic-symptom-disorder
4. Cao J, et al. Detecting DSM-5 somatic symptom disorder in general hospitals in China: B-criteria instrument has better accuracy—A secondary analysis. 2022. https://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psychiatry/articles/10.3389/fpsyt.2022.935597/f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