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护的老人离世后,养老机构怎样支持护理员

养老护理员也可能因长期照护对象离世而难过。机构需要把工作接替、清楚的信息、自愿交流和专业帮助接起来,避免立即组织强制测评或集体复述。

老人去世后,机构会处理医疗衔接、家属沟通和物品交接。陪伴老人起居很久的护理员,却可能继续赶去完成下一轮照护任务,直到下班才有空意识到自己很难过。

对机构管理者来说,支持可以从一件具体的事开始:确认相关护理员是否已得到必要信息,当前工作是否需要接替,以及他愿不愿意获得进一步帮助。每个人的感受和表达方式不同,不必要求所有人表现得同样悲伤,也不必要求尽快“恢复正常”。

哀伤经验有研究依据,个体判断仍要谨慎

2015年发表的一项美国横断面研究,调查了140名养老机构护理助理和80名居家照护工作人员。研究发现,这些直接照护人员在照护对象离世后,会出现与家属哀伤有部分相似的体验;情感准备程度、照护关系等因素与哀伤程度相关。[1]

这不是中国养老护理员的发生率,也不能证明某种支持必然有效。它能支持一个较为稳妥的管理判断:护理员并非只在处理工作事务,他们与老人建立的关系也值得被认真看待。

我国《养老护理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2019年版)》的官方说明,将养老护理员界定为从事老年人生活照料、护理服务的人员,并强调培养培训与职业行为规范。[4] 在机构里,职业责任与对工作人员的关怀可以同时存在。

事情发生后,先让当班安排有余地

主管可私下确认:“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一会儿、有人接替一段工作,还是先把后续安排了解清楚?”提供选项通常比追问“你到底有多难过”更容易回应。

应按制度及时告知相关人员必要事实,避免他们从床位突然清空或同事传言中得知消息。说明范围以工作和支持需要为限,不传播老人和家属的隐私。涉及医疗情况、家属联系或事件调查,应由相应授权人员处理。

如果护理员自述难以集中注意力,或已难以安全完成照护,应按照机构安全流程安排接替和评估。休息期间的任务要有人承担,不能让“先缓一缓”变成之后独自补完更多工作。

同一研究计划对其中140名护理助理的进一步分析,具体考察了得知去世消息、遗体移离和床位再入住等经历,提示机构需要认真对待这些转衔过程中的员工体验。[2] 具体安排仍需尊重本机构条件和员工意愿,不能照搬为统一仪式。

交流可以提供,不宜要求每个人讲述

有的人愿意与熟悉同事聊一会儿,有的人想安静一下,也有人稍后才需要帮助。可以提供自愿参加的同伴交流、纪念方式或专业咨询,不以参加与否评价敬业程度。

WHO心理急救指南倡导尊重尊严、文化及个人能力,提供人性化、支持性的实际帮助。[3] 对机构设计的启发,是让支持容易找到,同时保留选择权。不要为了完成活动记录,让每人轮流详细复述死亡过程,也不强求从经历中找到成长或意义。

若有必要开展业务复盘,应说清它要讨论照护流程、信息和职责;个人哀伤支持另行安排。员工不必为证明“已经被关怀”而在业务会议上公开心理状态。

养老护理员支持分为当班安排、自愿个人支持和业务复盘,三者有不同目标与记录范围
养老护理员支持分为当班安排、自愿个人支持和业务复盘,三者有不同目标与记录范围;自编解释图,非产品截图

什么时候再考虑心理评估

初期难过、想念或短暂波动,本身不等于心理疾病。护理员如果主动提出需要帮助,或困扰持续加重、影响睡眠与日常功能,可联系具备相应能力的专业人员,综合了解发生时间、具体体验、功能变化、既往经历和当前支持。

量表是否适用,应由专业人员根据目的决定。抑郁、创伤后应激与哀伤工具测量的内容并不相同,不能在老人离世后默认人人都需要做同一套问卷,也不能用一次分数诊断“复杂哀伤”。遇到急性安全或医疗问题,按相应应急程序及时求助,不能等待常规复测。

记录时,管理者需要知道的是“已安排临时接替”“已告知支持渠道”“是否需要再次联系”等必要工作信息。具体谈话和个人测评内容进入受保护的专业服务记录,不复制进绩效评价。

机构还可在平时明确相关负责人、替岗方式和支持入口,让护理员在面对告别之前就知道可以找谁。真正有用的关怀,是需要帮助时能接得上,不需要时也可以安静地保留这份选择。

参考来源

1. Boerner等:Grief after patient death,2015

2. Barooah等:Nursing home practices following resident death,2015

3. WHO:Psychological first aid Guide for field workers,2011

4. 人社部、民政部:养老护理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2019年版)颁布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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