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结束后，大多数来访者的状态有所改善。”这句话看起来顺畅，但如果只有部分人留下了可比较的前后测，结论到底覆盖谁？结项报告仍然可以呈现已经得到的资料，关键是把服务范围、能够比较的人，以及暂时不知道的结果分别说明。
英国咨询与心理治疗协会的常规结果测量工具包提醒，完成前后测的人，可能与没有完整填写的人不同，例如参与咨询更多，或结果本来就更好。[1] 因此，不能默认完成者的变化代表整个项目。
先把取得数据的人数排清楚
下面是一组完全虚构的项目数据，仅用于说明报告写法。某机构按预先确定的服务日期与纳入条件，统计了100名接受服务的成年人。其中80人有前测，65人有后测，同时具备两次记录的有60人。
前测人数和后测人数不能直接相减来计算失访。这里有20人仅有前测、5人仅有后测、15人两次都没有，另外60人才可能进入配对检查。后测的65人里，有5人没有前测，不能把他们与另一个人的前测拼在一起比较。
还要检查这60人的工具版本、计分规则、测量时间窗和身份对应是否符合事先确定的比较条件。假设其中5人的测量超出约定时间窗，本例最终可比较的样本就是55人。那5人的资料可以另作说明，不能为了扩大样本，临时放宽条件后又不告诉读者。
报告中可以依次列出：纳入服务100人，取得前测80人，取得后测65人，同人前后测齐全60人，符合本次比较条件55人。每个数回答的问题不同，避免统称为“有效人数”。条件本身也应写明，审核者才知道怎样得到最后的分母。
变化描述要带着分母和限制一起出现
继续使用这组虚构数据。假设工具的较高分数表示较重困扰，55名可比较者中，34人后测分数下降、15人不变、6人上升。这里可以报告分数变化方向，但仅凭下降，尚不能认定达到有实际意义的改善，也不能证明变化由项目造成。
结果说明可以这样写：
“在本项目纳入的100名服务对象中，55人具备符合约定工具版本和时间窗的配对数据。其中34人后测分数低于前测，占可比较样本的61.8%。该结果描述这55人的自报分数变化；其余45人缺少本次分析所需的可比资料，结论不直接外推至全部服务对象。分数下降是否达到可靠或具有实际意义的变化，需要按所用工具及分析方案进一步判断。”
这段说明还应配上实际工具名称、前后测窗口、数据截止日期和比较条件。若报告的是平均变化，仍要交代人数和分布，避免一个平均数掩盖有人变好、有人变差的情况。没有合适的对照和评估设计，也不宜将观察到的变化写成项目疗效。
对项目方来说，“目前能确认到哪一步”本身就是重要信息。透明地保留未知，比用一个含混的“总体改善率”更有利于判断下一阶段该怎样评估。
缺失情况单独交代 不替未回应者编原因
本例没有后测的35人中，假设12人明确表示不愿填写、8人在约定联系范围内未取得联系、15人原因尚未确认。报告可以呈现这些已知情况，但不能把未联系上解释为“已经好了”，也不能统一算作没有改善。另有5人虽然取得后测，却因缺前测不能进入配对比较，与这35人分开说明。
还可以在合法、必要且符合原有同意范围的资料内，看看有无完整数据的人在服务次数、结案方式等已知特征上是否不同。这有助于发现样本偏差线索，但即使已知特征相近，也不能据此证明两组的未知结局相同。小样本或可能识别个人的细分不必列进对外材料。
后续联系应遵循已有同意和服务边界。拒绝填写不应成为继续获得咨询的障碍，[1] 结项也不必以100%后测为强制目标。团队可以复盘说明是否清楚、测量时机是否合适、结束服务的流程能否更早安排反馈；不要为了补齐数字，反复催促已拒绝的人。
最后分别保留服务量、可比较样本的结果，以及缺失和不可比较情况。这样，即使后测不齐，报告仍能清楚回答：服务了谁，目前观察到了什么，哪些判断还没有足够资料支持。
参考资料
[1] BACP：咨询服务常规结果测量工具包，2016，正文第1—4页。该工具包面向英国儿童青少年咨询，本文借用其关于缺失数据和自愿填写的方法学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