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份复测报告里,有些人的心理量表分数始终停在最低值或最高值。项目人员想知道服务期间有没有变化,图上的点却一直贴着同一条线。这时值得检查的是:这把量尺在这个位置,还有没有足够的区分空间。
地板效应关注分数集中在最低可能值的情况,天花板效应关注最高可能值。工具到达端点后,便无法继续用更低或更高的分数表达差异。不过,低分和高分各表示什么,必须看具体量表。症状少可能对应低分,某种能力强也可能对应高分,端点本身没有统一的好坏含义。
连续两次最低分,只能先说明两次作答都落在这份工具的低端。它既不能证明生活中的各方面都没有变化,也不能成为“其实改善了,只是没测出来”的证据。是否存在有意义的变化,仍需要相应资料支持。

端点比例要和目标人群一起看
检查可以从几个很具体的数开始:量表理论上能取得的最低分和最高分各是多少,本次有多少人达到两端,占全部可计分答卷的比例是多少。总量表和分量表宜分别看。总分看起来分散时,某个分量表仍可能让大量参与者挤在同一端。
常见的“15%”来自哪里?Terwee等人在2007年提出的一套健康状态问卷质量评价建议,把超过15%的受测者取得最低或最高分作为端点效应的线索。这是有出处的方法建议,不能变成所有心理量表通用的合格线。是否需要更细的区分,还取决于测量目标、人群和分数用途。
例如,面向一般人群开展困难筛查时,较多人没有报告某类困难,并不出乎意料。若项目目的是细看这些人在较低水平上的变化,同一工具却可能缺少相应题目。筛查能否完成预定任务,与能否分辨低分群体中的细微变化,需要分别评价。
2024年COSMIN手册也将端点人数纳入分数可解释性资料。报告这个比例时,应连同目标人群、量表版本、分析时点和有效答卷口径一起保留。来自某个临床样本的端点比例,不能直接作为学校或企业项目的预期值;不同批次人员构成改变,也可能带来不同分布。
分布之外,还要看题目问到了什么
一张直方图能显示分数挤在哪里,却不能单独解释为什么挤在那里。可以回到条目内容,看题目主要覆盖哪个范围,选项能否表达目标人群实际经历的差异,以及参与者是否理解了这些区别。
如果一份工具主要问较强烈的体验,而项目想观察的是较轻、较细的差异,目标人群就可能频繁选到最低类别。反过来,某份能力工具的任务如果对目标人群过于容易,也可能难以继续区分高水平表现。这些都需要结合工具资料与目标人群的反馈核对,不能由端点比例直接推断参与者在敷衍或隐瞒。
没有明显的端点聚集,也不能证明内容已经问全。COSMIN手册明确提醒,内容是否遗漏重要方面仍需要质性资料。分数分散得很好,可能只说明已问到的部分有差异;项目真正关心的某种变化,仍可能没有进入题目。
扩充题目也有取舍。一项2019年研究用825名成人的数据比较PROMIS抑郁的原28题库与扩展51题池,发现扩展题池改善了低分端与样本的匹配,同时仍有覆盖不足,并出现更多类别阈值和题目拟合问题。这项特定样本和模型下的分析,说明增加题目后需要重新检查多方面表现,不能用题数增加代替验证。
如果项目确实需要观察工具当前覆盖不到的范围,可以寻找在相应人群、测量内容和变化用途上有验证资料的工具。自行补题、加细选项或换一份名称相近的量表,都会带来新的分数解释问题;没有可比性证据,改用工具后的结果不能直接接到原来的趋势线上。
地板与天花板检查能回答的是,这份工具在当前人群及用途下,还能分辨多少差异。一般复测误差和版本核对可参见心理测评复测的比较条件说明。对于停在端点的分数,项目报告可以如实保留这个信息限制,不据此判定个人已经康复、服务无效,或声称存在尚未获得证据的改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