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体检结果、等一封重要回信、考虑要不要换工作,都包含尚未确定的部分。担忧常围绕可能出现的坏结果展开。有些人的困扰还多了一层:事情只要没有明确答案,就很难继续做眼前的事。即使别人解释风险不大,脑中仍会冒出新的“万一”。
心理学把对这种未知状态难以承受的倾向称为“不确定性不耐受”。它与担忧密切相关,也有自己的测量内容。担忧评估关心一个人是否想得多、能否停止;不确定性不耐受评估进一步了解,他如何看待没有把握的处境,以及未知会怎样影响判断和行动。
对心理咨询师而言,这个区别能帮助解释一种常见的评估落差:两个人的焦虑分数相近,一个不断查资料、找人确认,另一个却迟迟不做决定。仅有焦虑总分,还难以描述他们各自卡在什么地方。
IUS-12如何补充这部分信息
简版不确定性不耐受量表(IUS-12)由Carleton等人从原27条目的IUS中发展而来。2007年发表的开发研究使用了两组大学生样本,得到12条目的两因素结构,分别反映面对未知时的焦虑和回避成分。原始研究
后续研究常用“预期性不耐受”和“抑制性不耐受”描述这两部分。前者涉及对可预测性、事先知道答案的需求;后者更接近不确定时难以行动、容易停滞的反应。中文术语看起来抽象,放进具体事件就比较清楚。
例如,一个人可能在投递求职申请前反复搜集公司信息,希望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都弄明白;另一个人已经备好材料,却因为无法确定结果而一直没有提交。这些表现可以引导访谈,但不能仅凭一个动作就给人分类。搜集信息可能是合理准备,暂缓投递也可能因为确有重要条件尚未谈妥。同一个人还可能既反复确认,又推迟行动。

中文研究提供了使用依据,也提出了解释上的限制。Yao等人在中文学生与非学生成人样本中比较了IUS不同长度版本及其统计结构,结果支持IUS-12的测量价值;研究也显示,一般不确定性不耐受因素相当重要,两个分量表所提供的额外信息需要谨慎解释。这项研究采用非临床、自评和横断面资料,无法据此判断某个人的担忧由何种因素造成。中文样本研究
因此,访谈中讨论两类表现很有帮助,把一次分量表差异写成两种固定人格则超出了证据。
还需要了解这个人正在等什么
对不确定性的反应有现实背景。等一个普通快递,与等一次影响生计的裁员决定,要求人承受的事情相差很大。咨询师需要知道信息缺在哪里,有没有可靠途径可以补足,以及推迟行动会产生什么后果。缺乏基本保障的人可能需要实际支持,不能把处境造成的压力全归入个人的心理倾向。
有些反复确认还具有短暂安抚作用。一次咨询可以围绕最近一件具体事情追问:得到答复以后安心维持了多久,后来出现了怎样的新疑虑,又为此做了什么。这样才能看清,查证是在解决尚未解决的问题,还是同一个问题不断重新开始。
这也使咨询目标更具体。如果需要的是可靠信息,就协助厘清可获得的信息;如果信息已经足够做日常决定,持续追求绝对把握却让生活停下,工作便可以围绕如何在仍有未知时作出有限、可调整的选择展开。目标的大小和风险,应由当事人的现实处境决定。
参考资料
- Carleton, R. N., Norton, M. A. P. J., & Asmundson, G. J. G.(2007). Fearing the unknown: A short version of the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Scale.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6647833/
- Yao, N., et al.(2021;2020年在线发表). The Influence of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on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ymptoms in Chinese-speaking Samples: Structure and Validity of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of The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Scale.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22165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