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走进一条街,却突然觉得店铺的位置、眼前的光线,连身边的人转头说话的样子都很熟悉。你知道自己没来过,感觉却像在说:“这一幕我经历过。”这种“明明是新的,却异常熟悉”的冲突,正是既视感,也叫
déjà vu 的核心。
偶尔出现这样的体验,本身不足以说明记忆出了问题,也不能证明你预见了未来。更有意思的问题是:为什么“感觉熟悉”和“知道发生过”会暂时对不上?日本心理学会的解释
熟悉感不等于找到了那段记忆
“这地方让我想起小学的教学楼”和“我明明第一次来,却觉得整个场景发生过”,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体验。前一种情况下,你可能说得出联想到哪里;既视感中,熟悉感很突出,却与自己对当前处境的判断冲突。
我们平常也能体会到“认得”和“想起细节”的差别:看见一个人,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也想不起在哪里认识。这个例子只是帮助理解两种记忆体验可以分开,并不意味着叫不出名字就是既视感。
一种有实验支持的解释是:新场景中的某些结构,与曾经遇到过的场景相似,但旧场景本身没有被想起来。例如,两间用途不同的房间,可能有相近的通道走向、家具位置与空间布局。细节是新的,排列方式却可能提供熟悉的线索。
Cleary 等人在 2012
年用虚拟现实研究了这一点:当新场景的空间配置与先前见过的场景相似,而参与者又没能回忆起先前场景时,熟悉感评分和既视感报告都更高。这支持“相似性能够带来无来源的熟悉感”这一解释。原始研究摘要
它没有证明每一次既视感都来自某一间被遗忘的房间,也没有证明所有人都由同一个机制产生这种体验。实验能安排先前看过什么、再控制新场景怎样相似;生活里通常没有这样的记录。因此,你不必为了给一次感觉找答案,反复搜寻“到底在哪儿见过”。
为什么有时还会觉得“下一秒我也知道”
熟悉感强烈时,人容易进一步产生一种把握:既然这一刻像经历过,接下来也应该知道。有这种感觉,与确实预测正确,是两回事。
2018
年的一项实验让参与者观看虚拟场景中的行进路线,再判断接下来会向哪里转弯。既视感伴随着更强的“我知道下一步”的感觉,却没有带来高于随机水平的预测能力。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中出现的是预测的确信感,而不是被验证的预知能力。Cleary 与 Claxton
的实验
这也不能用来否定你确实感到过那种强烈确信。感受是真实发生的,只是感受所暗示的结论,还需要独立证据。日常遇到既视感时,可以把它停留在“我现在有很强的熟悉感”,不必顺势把偶然的巧合解释成命运、前世或某种能力。
遇到一次,可以先让它过去
如果体验很短暂,之后能照常活动,通常没有必要为此给自己贴标签。你可以看看周围,确认自己正在做什么,再继续手头的事。想记录也可以用普通的话写下情境,而不是反复测试是否能够“重现”它。
也不用把每一种熟悉感都归到这里。新认识的人说话像旧朋友、一个关系模式让你想起过去,或者照片确实唤起一段往事,都可能有可辨认的来源。解释这些经历,需要看它们各自的情境;“熟悉”这个词相同,不意味着心理过程相同。
什么情况下值得把经过告诉医生
需要留意的是体验是否明显改变,以及是否伴随其他情况,而不是仅凭“既视感”三个字判断疾病。
如果突然比过去频繁得多、反复干扰生活,或同一类体验总伴随短暂失去回应、事后记不起一段经过、明显意识混乱,可以预约医疗评估。就诊时描述开始时间、持续多久、当时能否正常回应,以及旁人观察到的表现,会比自己先确定病名更有帮助。
某些局灶性发作可以伴有既视感,所以医生可能需要结合其他症状判断;但这个方向的关联不能倒过来变成“有既视感就有癫痫”。偶发的熟悉感和需要评估的发作,不靠网上一篇文章来区分。Mayo
Clinic 关于颞叶发作的说明
既视感最值得带走的启发,也许很朴素:我们不仅有记忆,还有对记忆的感觉。两者大多数时候配合得很好,偶尔不一致时,便会出现那种令人惊讶的“明明没来过,却像来过”。
本文为一般心理科普,不用于个人诊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