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你因为工作压力来做心理咨询,介绍生活时提到自己有BDSM偏好,接下来的谈话却一直围绕这个话题。项目为什么让你疲惫、怎样应对工作中的冲突,反而没有继续谈。此时值得说清的问题是:这些偏好资料,与本次想解决的困难究竟有什么联系?
一个背景标签,不能自动确定咨询的解释和目标。偏好可能与正在讨论的事有关,也可能只是一部分生活背景;是否需要展开,应有可以讨论的理由。
2019年一份面向kink来访者的专项实践建议明确提醒服务者,避免预设咨询中所有困难都由偏好引起。它也区分了偏好、身份与精神病理。偏好被提及之后,咨询目标无需自动转成消除偏好,更不能仅凭这个信息推断某人的童年经历。
讨论相关性,需要保留当前困难的具体内容。沿用开头的说明性情形,工作负担何时增加、冲突发生在什么场合、来访者最想改善什么,都是与主诉直接有关的资料。某种偏好与压力同时存在,只能说明两项信息同时出现,不能单凭这种并存就确定它们之间的原因关系。
如果服务者认为偏好话题值得继续,可以把理由说具体:这个问题准备帮助理解哪一段经历,与已经商定的目标有什么联系,还有哪些地方只是尚待了解的假设。来访者也可以补充,哪些联系符合自己的经历,哪些解释让自己感到被误读。
一句清楚的表达就能推动这项讨论:“我这次最想谈的是工作压力,想了解刚才那些偏好问题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这句话既说明了当前目标,也给服务者解释提问理由的机会。
中国心理学会2018年伦理守则要求尊重来访者的自我决定和价值观,并在知情同意中说明服务目标、方法及相关局限。对谈话方向有疑虑,可以成为双方继续讨论的内容。服务者对一个题材感到陌生,也需要留意这种陌生感是否正在影响自己的关注。
在橙星云的咨询记录中,主诉、咨询主题和目标可以分别记录。把BDSM偏好记为背景资料,并不会自动说明它是本次工作的原因或目标;这种区分有助于保留已经谈到的事实,也提醒记录者不要让一个醒目的标签代替整段经历。
围绕主诉工作,同样需要认真对待谈话中实际出现的同意、伤害和现实安全信息。上述专项建议也提醒,亲密关系暴力可能与偏好背景并存。必要的澄清应依据已经出现的信息,并说明它与当前讨论的关系,无须只因披露了偏好,就把每次咨询都扩成固定的专项询问。
如果一项联系暂时说不清,可以把它保留为尚未证实的理解,继续讨论已有资料较充分的困难。下一次回看咨询目标时,双方应当能够说出,谈过的内容怎样帮助理解了这次求助,以及原本想谈的问题还有哪些没有得到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