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生说“这节课太无聊了”,有时指练习已经会了,还要一遍遍做;有时是前面的内容没跟上,后面的讲解越来越难进入;也有人说不上哪里不合适,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学校心理老师若要协助任课教师了解这类情况,需要把“无聊”展开到具体课堂。学生厌倦的是哪一段活动,出现这种感觉之前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又能重新参与?学业无聊前因评估关注的就是这些条件,而不只是统计学生有多无聊。
先还原一节课,而不是概括一个人
“他对什么都没兴趣”很难指导下一步工作。可以请学生回忆一节印象清楚的课:什么时候开始看钟,前面在听什么、做什么,当时是否知道任务要完成什么。再找一段他较愿意参与的课堂片段作对照。
例如,同一门课的讲解部分让学生难以跟上,独立操作时他却能投入;另一个学生可能在等待全班核对答案时失去耐心,但遇到新问题愿意尝试。这样的差异能帮助教师检查任务安排和学生经验是否匹配,而不是只增加提醒次数。
国内有关学业情绪和无聊的研究讨论过任务控制感、价值体验及环境条件的作用。[1][2] 实际谈话可以据此继续了解:学生是否有办法参与,是否看得见这项活动的用途,任务要求与当前能力之间是否存在明显距离。它们是需要核实的线索,不是从一句“无聊”就能确定的原因。

无聊的程度,与无聊的前因,是不同信息
2025年,国内研究者对1323名五至十二年级学生进行了学业无聊前因量表中文版的信效度研究,工具简称PBS。[3] 与仅了解无聊体验的强弱相比,这类工具的用途是帮助整理学生报告的前因。
选择问卷时应核对完整原文和适龄版本,按原有结构解释。不能把教师自己列出的“任务太难、内容重复”等几个问题加起来,就当作经过验证的PBS分数;也不宜将分数较高的前因直接宣布为某位老师的教学问题。量表呈现的是学生的报告,还需要结合课堂活动、学习基础和后续谈话。
如果一个班有较多学生在同类活动中报告无聊,教师可以优先查看该活动怎样安排;若主要是少数学生,则可能需要了解他们各自的知识基础和参与条件。班级平均值也可能掩盖两头的差异:有人已经掌握,有人还没有理解,却都给出了较强的无聊感。
调整之后,要再看参与发生了什么变化
评估反馈可以写成具体的教学与支持问题。例如:“学生在等待统一核对答案的阶段经常中断参与,需要了解已完成任务后的安排”,比“学习积极性不足”更容易用于教研讨论。
任课教师可以在实际条件允许时尝试相应调整:已掌握基础内容的学生是否需要进一步思考的任务;尚未理解的学生是否需要更清楚的提示;活动目的是否解释到学生能够理解的程度。心理老师则协助了解学生的体验和顾虑,不越俎代庖地用心理问卷替教师决定学科内容。
调整后,可以让学生回顾相似课堂片段:开始投入是否更容易,卡住时有没有办法继续,原来觉得漫长的环节有何变化。这里关注的是具体参与,不能只凭学生说“好玩了”就断言学习效果提高。
如果无聊感不限于课堂,学生原本愿意参加的活动也长期失去吸引力,或伴随明显情绪、精力和生活变化,应另行了解其整体状态。学业无聊前因评估能帮助学校改进某些学习条件,但不能代替对更广泛心理困扰的评估。
参考资料
[1] 徐先彩、龚少英:《学业情绪及其影响因素》,《心理科学进展》,2009,17(1):92—97。
[2] 周浩、王琦、董妍:《无聊:一个久远而又新兴的研究主题》,《心理科学进展》,2012,20(1):98—107。
[3] 马璐等:《学业无聊前因量表中文版在青少年群体中的信效度研究》,《教育生物学杂志》,2025,13(3):209—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