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企业给员工提供了联系人、心理服务和互助活动,服务团队还需要了解:员工遇到实际困难时,哪些帮助真的派得上用场。有人家人很支持,却找不到能临时协调工作的人;有人知道可以求助,却担心开口以后被认为能力不足。这些差别,值得在社会支持评估中分别记录。
社会支持评定量表SSRS提供了一个常用的观察框架:客观支持、主观支持和对支持的利用情况。[1] 对企业心理服务人员而言,它能帮助展开访谈;接下来要谈的,是某个员工近期需要什么,以及具体哪段关系、哪项安排能够回应。
一次临时请假,把支持情况问具体
假设员工小周的父亲需要陪同复诊。她想调整半天工作,部门里有愿意帮忙的同事,公司也设有员工服务联系人。填写社会支持问卷后,她在个别访谈中却说:“我知道可以找人,但还是想自己撑过去。”以下情境均为假设,不代表真实企业项目。
从客观支持谈起,心理服务人员可以了解已经得到过的帮助。小周的姐姐承担了一部分照护,同事也曾替她接听客户电话,这些都是有内容、有对象的支持经历。至于“公司有联系人”,还需要问清这个渠道能协调什么、是否曾给过她所需的帮助。资源名册与实际可获得的援助,提供的信息不同。
SSRS的“客观”指向支持的性质,资料通常仍来自本人报告;它没有替机构完成对所有资源的实地核验。工作人员可以在必要且获授权的范围内确认服务安排,但不必为了核实问卷去联系员工的家人和同事。
谈到主观支持,小周说,家人很理解她,但上次调整工作时,主管当众问过“怎么又是你有事”。同事愿意帮忙和她担心受到评价,可以同时存在。此时把主观支持不足解释为“她不懂得感恩”或“只是想太多”,都会遗漏她在工作中经历过的回应。
再看支持利用,她原本准备向同事开口,想到那次公开询问就放弃了。访谈应继续了解她担心的是拒绝、额外负担、消息被传播,还是根本不知道申请路径。利用情况较少,可能与个人习惯有关,也可能是支持安排不方便、不可信,或当时没有相应需要。

生活里的支持,未必能解决工作里的困难
SSRS了解的是较广泛的社会支持,涉及家庭、朋友等关系,并非专门衡量单位服务质量的问卷。一个员工总体支持较好,仍可能在排班、任务交接或与主管沟通上缺少帮助。
如果企业心理服务的目标是改善工作支持,可以保留量表原有内容和计分规则,把工作情境作为额外访谈材料。比如,小周这次最需要的只是“明确谁能批准半天调整、哪项工作可以交接”。这类补充记录应与标准量表分数分开;将题目中的关系对象统一改成“同事”,会改变工具原来测量的内容。
不同社会支持量表也有各自结构。选用SSRS时,应核对肖水源所编量表的具体版本与使用资料,不把另一份工具中的“家庭、朋友、重要他人”三个来源直接套进SSRS的三个维度。企业要回答的问题越具体,工作人员越容易判断现有量表能提供什么,还缺哪些信息。
评估之后,帮助要落实到员工真正需要的事情
对小周,可以在她同意的情况下讨论一项具体安排:由有权限的人说明工作调整办法,明确交接范围,并约定用何种方式反馈申请结果。她愿意披露多少家庭情况,由她与服务人员商量;组织协调通常只需要知道必要的工作安排,不需要获得整份心理报告。
这里也有企业自己的工作。若多人反映求助后会被公开追问,改进重点包括管理者如何回应、哪些信息应私下沟通,以及员工提出需求后有没有可预期的答复。世界卫生组织的工作场所心理健康指南把组织层面的心理社会风险干预和管理者培训列入建议,关注工作安排及沟通环境。[2] 员工学习表达需求,与企业提供可用支持,应当同时推进。
企业使用测评系统组织参与时,也需要提前说清结果给谁看、用于什么。橙星云团体测评可以围绕单个量表组织多人参与、跟踪完成情况并查看群体结果;这些工具便于组织回收,具体量表版本、报告内容及本次结果使用安排仍需逐项核对。涉及员工家庭和关系的细节,由承担服务的专业人员依约保管;对管理层反馈时,优先讨论经适当汇总的共同需求和可改进的工作安排。
后续联系小周时,可以了解这次申请是否得到答复、交接有没有实现、她是否感到被尊重。标准量表如需复测,时间安排应考虑所用版本的回顾范围。对于眼前这次困难,一次实际可用的工作调整,比多填一次问卷更能说明帮助有没有发生。
参考资料
[1]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认知实验标准工具箱:社会支持(Social Support)。页面引用肖水源《〈社会支持评定量表〉的理论基础与研究应用》(1994)。 https://experiment.psych.ac.cn/social_support
[2]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 guidelines on mental health at work. 2022. Recommendations.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863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