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已经停了，脑中却还在重复副歌。这种不由自主浮现、反复播放的音乐意象，常被叫作“耳虫”。名字有点吓人，实际上它描述的是一种心理体验，不是耳朵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也不是一种凭此就能确诊的疾病。[1]
如果它偶尔出现，并不妨碍你做事，可以不急着消灭它。研究记录的体验里，有的让人愉快，有的近乎中性，也有的确实烦人。需要处理的是它造成的干扰，而不是要求脑中永远没有旋律。[1]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段？
最近听过的音乐、某个让人想起歌曲的词或场景，都可能成为线索。2012年的研究把人们报告的触发情境作了分类，显示耳虫可以出现在不同日常环境中。这些是对经历的整理，不能用来断言某个人的反复回放必定由压力、性格或记忆问题引起。[2]
尤其要分清：自己主动单曲循环，是听歌行为；没有主动播放却想起旋律，是音乐意象。喜欢一首歌，也不意味着你愿意让它在脑中随时循环。
不把“驱赶旋律”变成另一项任务
正在读东西时，可以先承认“那段歌又来了”，再把眼前任务缩小到能完成的一步，比如读完这一小段，写下它的意思。这是可以尝试的注意力安排，不是已经验证能治好耳虫的方案。衡量有没有帮助，可以看自己是否重新做起了事，而不必每隔几秒检查音乐还在不在。
有些人会换一项短暂的语言活动，例如和人聊几句；有人会找出那首歌听一遍。2014年的调查整理了人们采取的这些办法，但主要依据自我报告，不能据此排出人人适用的“驱虫秘方”。如果听完反而更容易循环，就没有必要为了追求“听完整才会结束”而反复播放。[1]
嚼口香糖也有实验依据，不过范围很有限。2015年的三项实验发现，在特定听歌与思考任务中，咀嚼干扰能够减少参与者报告的相关音乐想法或脑中听到音乐的体验。这不等于证明它能解决长期困扰，也不保证对每首歌、每个人有效。习惯且适合嚼口香糖的人可以把它当一次小尝试，没用就放下，不必持续用力咀嚼。[3]
哪些情况不该只当“洗脑神曲”？
如果体验持续困扰你，明显影响睡眠、工作或日常生活，可以记录发生的时间、当时在做什么，以及是否伴随其他变化，向医生或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说明。没有必要用“超过几小时一定是病”这样的网传界线自行判断。
还有一种需要说清的差别：回想起旋律，与体验到像真实感知一样的音乐或声音，不应草率混为一谈。若新出现后者、难以判断声音来源，或伴随明显听力变化，应及时寻求医疗评估。能不能把声音定位在脑内或脑外，并不足以独自完成鉴别。[4]
对普通的脑中循环，目标可以很朴素：音乐暂时还在，但你能继续读书、工作或休息。无需把一次想起旋律，当成自己失去控制的证据。
参考资料
- Williamson et al. (2014). Sticky Tunes: How Do People React to Involuntary Musical Imagery? https://journals.plos.org/plosone/article?id=10.1371/journal.pone.0086170 （调查报告的定性分析；应对效果主要为自报）
- Williamson et al. (2012). How do “earworms” start? Classifying the everyday circumstances of Involuntary Musical Imagery. https://doi.org/10.1177/0305735611418553 （日常触发情境研究）
- Beaman, Powell & Rapley (2015). Want to block earworms from conscious awareness? B(u)y gum!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abs/10.1080/17470218.2015.1034142 （三项实验；未验证长期临床疗效）
- NHS. Hallucinations and hearing voices. https://www.nhs.uk/mental-health/feelings-symptoms-behaviours/feelings-and-symptoms/hallucinations-hearing-voices/ （真实感知样声音体验的求助边界，不用于把耳虫诊断为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