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道题空了好几天,老师问起,学生只说“还没想出来”。老师愿意讲,学生也知道可以问,求助却迟迟没有发生。学校心理老师要了解的,正是从“我需要帮助”到“我愿意开口”之间发生了什么。
学业求助评估可以把学生对求助的看法、实际采用的方式,以及课堂里的回应放在一起。对班主任而言,这比笼统地劝一句“大胆一点”更有用:困难可能在开口之前,也可能出现在已经得到帮助之后。
他担心问问题会付出什么代价
有的学生觉得,一问基础题,就暴露了自己前面的课没听懂;有的担心同学嫌烦,宁愿等到回家再搜答案。也有人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课间老师忙,放学又要赶车。
这几种情况需要不同的了解方式。心理老师可以请学生回忆最近一次放弃提问的经过:当时卡在哪里,想找谁,最担心对方怎样回应,最后用了什么办法。把“我不好意思”说具体,才知道应该协商私下答疑、调整提问方式,还是进一步讨论对他人评价的担忧。
国内一项对625名高中生的研究,将求助态度与求助行为分开考察;态度中既包括学生看到的益处,也包括向老师、同学求助时感到的代价。研究发现这些体验与学业适应存在关联。[1] 这种区分适合帮助教师整理问题,但问卷关联不能证明某个学生沉默的原因。
老师也需要听学生说说过去的经历。一次耐心讲解和一次当众责备,可能让同一句“不会就问”听起来很不一样。班级里是否允许基础问题、同学会不会起哄,都是实际求助环境的一部分。
问得多,未必就学得明白
评估不能只数提问次数。拿到答案后照着写完,与得到一个提示后自己接着推理,是两种不同的学习过程。
学业求助研究通常区分工具性求助、执行性求助和回避求助:前者寻求思路或方法;执行性求助更接近请别人直接完成答案;回避求助则是在需要帮助时没有开口。[1] 这些描述用于理解一次或一段时间的行为,不宜变成“这个孩子只会依赖别人”的性格结论。
例如,学生问“这题选什么”,老师可以继续了解:他已经试了哪一步,是题意没读懂,还是不知道该用哪个知识点?如果前置知识缺了一大段,单给一句提示确实不够。对方的讲解太快,学生也可能点头说懂了,回去仍然做不出。

心理老师与任课教师配合时,可以保留一小段真实任务记录:卡住的地方、求助时说的话、得到的回应,以及随后能独立完成的部分。这样的记录能帮助区分表达困难、知识缺口和获得帮助后的理解困难,避免把所有问题都归到主动性上。
评估之后,让学生有一次可完成的求助
量表可帮助梳理一段时间的倾向,具体支持仍要回到学生正在面对的任务。如果使用学业求助问卷,需要确认版本、适用学段和原来的测量情境。已有研究曾把数学学习中的求助题目改为一般学习表述,并重新检验;学校不能因此认为任何版本都可以自行换词、直接比较分数。[1]
对担心当众暴露不会的学生,可以与任课教师商量一个相对安静的提问机会;对不知道怎么问的学生,可以一起把“我全不会”改写成“前两步我能做,但这里为什么要换公式,我没理解”。这类支持是尝试方向,应听取学生意愿,并确认教师实际能提供什么。
随后了解的重点可以很具体:学生有没有用上约定的渠道,问题是否被回应,讲解后能否自己继续做,仍然不好意思的部分是什么。若学生开始提问,却一直得不到合适解释,学校还需要调整答疑安排,而不是继续要求他更主动。
参考资料
[1] 陈英敏等:《高中生羞怯与学业适应的关系:学业求助的中介作用》,《心理发展与教育》,2018,34(3):322—329。
[2] 李晓东、张炳松:《自我效能、价值、课堂环境及学习成绩与学业求助的关系》,《心理学报》,1999,31(4):435—4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