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生跟同伴在一起更容易冒险,心理评估该关注哪些情境?

学生做了一件有危险的事,事后说:“我自己一个人不会这样。”心理教师可以把这句话作为了解当时情境的入口:哪些人在场,他们做了什么,学生当时想得到什么,又觉得拒绝会失去什么。

同伴在场时的决定,包含行为本身的风险,也包含被人注视、评价和接纳的体验。学校开展心理评估,需要把这些因素分别弄清,才能确定支持应放在风险认识、当场选择,还是同伴交往环境上。

同伴影响有研究依据。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团队2021年的综述梳理了同伴观察、交流和劝说等实验条件,发现这些条件可影响青少年的冒险决策,结果也会随任务设置、个人特点和文化背景而变化。[1]实验提供了理解情境作用的证据;具体学生为什么作出某个决定,还要依靠他的实际经历来判断。

把“大家都在”说得更具体

谁在场,关系怎样。 面对熟悉的好友、新加入的圈子,或者自己很想得到认可的同学,学生在意的事情可能不同。评估可以了解,他在这个群体中是否感到自在,能否提出不同意见,是否经历过被嘲笑或排斥。人数相同,并不代表社交压力相同。

同伴做了什么。 安静观看、直接起哄、拿手机准备拍摄、主动劝停,是不同的情境。还要区分确实发生的要求与学生预想的评价。有时没有人明确说“不做就不够朋友”,学生仍担心拒绝后被看不起;这种担忧值得讨论,也需要核实群体实际如何回应拒绝。

当时看见了哪些收益和后果。 学生可能知道行为有风险,却更在意当场得到赞许;也可能根本不了解后果,认为“别人试过,应该没事”。这两种情况需要不同支持:前者要理解社交压力下怎样保留选择,后者需要补充准确的风险信息。事后已经知道结果,回答也会与当时不同,访谈应尽量区分这两个时间点。

有没有退出的机会。 决定是否需要立刻作出,能否停一下、离开现场或联系成年人?是否存在威胁、围堵或不让退出的情况?当学生受到胁迫,学校需要提供保护,不能把全部问题交给“提高自控力”来解决。

冒险决定中的行为与同伴情境

国内一项针对1288名初高中学生的调查,同时考察了同伴交往、自我控制与冒险行为,结果提示这些因素之间的关系存在个体差异。[2]这类研究适合帮助学校选择需要了解的内容,不能据此把一组同学整体贴成“危险朋友”,或根据一个得分预测学生以后会不会出事。

访谈中也值得找一件没有跟着做的经历。那一次有什么不同:有人支持拒绝、自己提前知道后果、活动允许退出,还是换了一个相处更舒服的群体?这能提供学生已有能力和环境支持的信息。了解这些经历不需要组织危险情境来“实测胆量”,也不宜要求学生在同伴面前重演。

量表结果怎样变成具体支持

感觉寻求、自我控制、抵抗同伴影响等量表,分别关注喜欢新鲜刺激、调节行为或应对同伴影响的倾向。选用时应核对适龄版本、中文版研究和用途,结合事件经过理解。喜欢新体验,可以表现在有保护的体育活动或公开表达中;它与某次危险行为之间还隔着任务、规则、信息和当场关系。

心理教师可以把评估结论写到具体情境上。例如,“受到公开起哄时,很难拒绝;私下已有明确的不参与意愿”,就比“意志薄弱”更能指导支持。对应工作可以是和学生讨论简短明确的拒绝方式,确认谁愿意陪同离开,以及在什么场合可以及时找到老师。若主要困难是不了解活动后果,则需要由合适人员补充安全知识,而不必把所有人都送去做冲动控制训练。

同伴本身也可能提供支持。学校可以创造允许不同选择、不因退出受到羞辱的活动规则,让谨慎决定同样能够被尊重。评估若发现小团体中存在持续的威胁、强迫或欺凌,相关人员应处理这些行为;心理辅导不能替代学校保护责任。

后续观察可以围绕已经识别的情境展开:类似邀请出现时,学生是否有时间考虑,是否用得上约定的支持,拒绝后是否真的被排斥。若再次发生危险行为,需要重新核对当时条件和支持执行情况,而不是把一次评估升级成对学生人格的永久判断。

参考资料

1. 张玮玮、朱莉琪(2021).《同伴对青少年冒险行为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心理科学进展》29(8),1462–1471。

2. 田录梅、袁竞驰、刘璐、刘玲玲(2017).《同伴地位与青少年冒险行为的关系:一个有调节的中介模型》.《心理发展与教育》33(5),535–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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