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属可以单独获得心理支持。伴侣或父母因一个人的赌博而持续失眠、担忧债务、无法安心工作,这些困难本身就值得被认真评估,服务不必等到赌博者同意求助才开始。
英国NICE于2025年发布的赌博相关伤害指南明确提出,受影响的家人和其他亲近者可以独自接受帮助;双方都同意时,也可以共同参与。支持内容包括处理家属自己的痛苦、重视其个人需要,以及协助沟通。NICE指南
家属最初可能把全部问题都指向对方,例如,希望找到一种说法,终于能让对方停止赌博。心理咨询师可以理解这份迫切,同时了解家属目前怎样生活:是否整夜等电话,是否不断查账,是否因羞耻而与朋友断了联系,是否已经无法维持基本的工作与照顾责任。这样的谈话让服务能够处理当下确实存在的困难。
把情绪、生活影响与安全分别谈清楚
情绪量表可以帮助了解焦虑、抑郁或失眠程度,但赌博对家属的影响常超出这些症状。相似的焦虑分数,背后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处境:有人主要担心关系失去信任,有人已无法支付房租,也有人害怕拒绝给钱后受到威胁。这些信息会改变支持的优先顺序。

财务问题值得具体讨论到生活受到了什么影响:基本开支是否有保障,有没有被迫借款或交出个人资金,是否需要债务、法律或社会服务方面的专业协助。心理咨询师负责识别需求并帮助联系合适服务;债务责任等问题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结合当地情况判断。
安全评估还包括威胁、暴力、儿童是否受到影响,以及家属本人是否出现自伤或自杀想法。若已经存在紧迫危险,应优先获得当地急救、危机干预或保护服务。涉及暴力的处境,也会影响是否适合共同咨询,不能直接安排双方当面对质。这些内容与NICE对赌博相关伤害及安全需求的关注一致。
评估时还需要分清资料来自谁。家属可以报告自己见到的赌博行为和承受的后果,心理咨询师据此理解其处境;对未到场者的诊断,仍缺少本人评估所需的信息。记录中明确“家属报告”,既保留重要事实,也避免将间接描述写成已核实的临床结论。
支持目标可以很具体。例如,家属希望恢复基本睡眠,希望有人帮助梳理自己能承担多少经济责任,或者希望在谈钱时表达清楚自己的决定。目标应由家属参与确定。有的人希望继续支持关系,有的人需要拉开距离,咨询师需要理解各自的理由和实际风险。
家属已经为对方做过的事情也值得仔细了解。替对方还钱、保守秘密、反复监督,有时出于担心失去住房、影响孩子或引发冲突。直接指责他们“纵容”,容易漏掉这些压力。讨论可以集中在:当时想避免什么后果,这种做法后来带来了什么,以及现在还有哪些安全可行的选择。
家属改善了,对方仍可能没有改变
这两件事在研究中也被分别评估。Magnusson等人的随机对照试验纳入100名不愿接受治疗的赌博者的亲近者,将网络认知行为干预与等待组比较。干预结束后,接受干预者在情绪影响、焦虑、抑郁和关系满意度方面表现较好;对赌博损失和赌博者求助率的影响则较小且结论不明确。原始试验
因此,回访可以关注家属是否获得了需要的支持,情绪与睡眠是否改善,生活是否更安全、更可维持。对方是否开始治疗可以继续了解,家属自身的进展也应有独立的位置。
参考资料
- NICE(2025). Gambling-related harms: identification,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NG248),尤其是1.2、1.3及1.7节. https://www.nice.org.uk/guidance/ng248/chapter/recommendations
- Magnusson, K., et al.(2019). Internet-delivered 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for significant others of treatment-refusing problem gamblers: A randomized wait-list controlled trial.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31403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