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插座，两个孔像眼睛，下面一个孔像张开的嘴。看着看着，它仿佛一直处在惊讶之中。再看看汽车前脸、房子的窗户，原本安静的物件，忽然都有了表情。
这种在物体上看出人脸的体验，叫作似颜现象，英文是 face pareidolia。你知道面前是一只插座，那张“脸”却依然很难忽略。视觉可以同时保留这两种感受。
大脑对脸的要求，比想象中宽松
留意上图右边：三个孔并没有少，浅绿色的外框也还在，像脸的感觉却可能淡了一些。变化发生在孔洞之间的关系上。
认出熟人，需要看清不少细节；察觉“这里可能有一张脸”，用到的线索可以简单得多。上方两个相近的形状、下方一个像嘴的开口，就可能凑出熟悉的面孔结构。插孔不必真像眼球，房子的门也不必长得像嘴唇，位置关系已经提供了提示。
这种感觉来得很快。2020年，研究者让参与者观看真人脸、似脸物体，以及与它们相似但没有人脸感的物体，并记录脑活动。结果发现，似脸物体会引起面孔选择性视觉区域的反应；在很早的加工阶段，它们的脑活动模式也比配对的普通物体更接近真人脸。研究支持这样一种解释：人脸检测系统对线索相当敏感，偶尔会把物件也认进来。
我们仍然知道它是插座，也会同时看见那张脸。物体是什么，与它看起来像什么，可以一起留在眼前。知道这个原理后再回头看，那个惊讶的小表情也未必消失。
为什么连表情都这么鲜明
最有趣的地方，常常不止是“像脸”。有的汽车显得生气，有的背包好像在傻笑。我们甚至能为一个完全没有心情的物件，配上一句台词。
这也有实验依据。2021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参与者能对似脸物体的开心或生气程度作出相对一致的评价。把这些物体与真人脸交替呈现时，前一个表情还会影响对后一个表情的判断。研究者据此认为，两类图像的表情加工存在共享机制。
所以下次发现一张“委屈的椅子脸”，可以先找找线索：哪两个地方成了眼睛，哪里成了嘴？再用手指遮住照片中的一只“眼睛”，看看感觉有没有变化。你观察到的，是画面结构怎样牵动知觉，不必把它换算成性格或智商。
一只插座本来没有故事。两个孔的位置，已经足够让日常多出一点戏。
参考资料
Wardle, S. G., et al.（2020）.Rapid and dynamic processing of face pareidolia in the human brain. Nature Communications, 11, 4518.
Alais, D., et al.（2021）.A shared mechanism for facial expression in human faces and face pareidolia.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288, 20210966.
UNSW Sydney（2020）.Why the brain is programmed to see faces in everyday objec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