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肿瘤诊疗的漫长过程中,身体的疼痛或许有药可医,但情绪的低落却常常被忽视。许多患者和家属把注意力集中在治疗方案、检查指标上,却忽略了心理状态对康复的重要影响。事实上,抑郁情绪在肿瘤患者中并不罕见——研究显示,约30%至40%的肿瘤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抑郁症状。而如何及时、准确地识别这些“看不见的痛苦”,成为临床心理支持的关键一步。这时,一份看似简单的自评量表——SDS(抑郁自评量表),便显现出它的价值。
SDS由美国心理学家Zung于1965年编制,包含20个条目,涵盖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睡眠障碍、自我评价降低等典型抑郁表现。患者只需根据过去一周的感受,对每项进行“很少有”“有时有”“经常有”“持续有”的四级评分,即可得出一个粗分,再通过标准公式换算为标准分。通常,标准分≥53分提示可能存在抑郁倾向,分数越高,抑郁程度可能越重。这种自评方式操作简便、耗时短(一般5–10分钟完成),特别适合在门诊或住院期间快速筛查。更重要的是,它让患者有机会主动表达内心感受,而不是被动等待他人“发现异常”。
当然,任何工具都有其适用边界。SDS作为初筛手段,并不能替代专业精神科医生的临床诊断。它反映的是主观感受,可能受文化背景、教育水平甚至当天情绪波动的影响。比如,一位刚得知病情的患者可能因短暂焦虑而得分偏高;而有些习惯压抑情绪的人,即便内心痛苦,也可能刻意选择“轻描淡写”的选项。因此,在实际应用中,医护人员往往会结合HADS(医院焦虑抑郁量表)、PHQ-9等其他工具,以及面对面访谈,综合判断患者的心理状态。尤其在肿瘤这类重大疾病背景下,情绪反应常与疾病本身、治疗副作用交织在一起,更需要多维度评估。
值得留意的是,早期识别抑郁不仅关乎心理舒适度,更直接影响治疗依从性和生存质量。抑郁情绪可能导致患者食欲下降、睡眠紊乱、拒绝配合治疗,甚至削弱免疫功能。反之,及时的心理干预——无论是心理咨询、认知行为疗法,还是必要时的药物支持——都能显著改善患者的整体状态。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肿瘤中心开始将心理筛查纳入常规诊疗流程,这不仅是医学模式从“以病为中心”向“以人为中心”转变的体现,也是对患者全人关怀的切实落地。
在这一过程中,像SDS这样的标准化工具,就像一座桥梁,连接着患者的内心世界与医疗团队的专业支持。它提醒我们:面对肿瘤,不仅要关注肿瘤是否缩小,也要关心人心是否被照亮。当一份量表能帮助一位患者说出“我最近很难过”,或许就是疗愈真正开始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