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少年心理健康日益受到关注的今天,如何科学、有效地识别抑郁情绪,成为家长、老师乃至专业人员共同关心的问题。临床上常用的两种自评量表——Zung氏抑郁自评量表(SDS)和患者健康问卷-9项(PHQ-9),常被用于初步筛查。但它们真的适用于青少年群体吗?两者结果是否一致?这些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后续干预的及时性与准确性。
SDS量表诞生于上世纪60年代,基于成人抑郁症状设计,包含20个条目,侧重情绪低落、睡眠障碍、食欲变化等生理与心理维度。而PHQ-9则源于DSM诊断标准,聚焦近两周内九项核心抑郁症状的频率,语言更贴近日常表达。从理论框架看,PHQ-9更贴近现代精神医学对抑郁症的操作性定义。
但在实际应用于青少年时,差异开始显现。青少年正处于身心快速变化期,情绪波动本就频繁,他们对“感到自己毫无价值”或“做事很费劲”这类抽象表述的理解,可能与成人存在偏差。研究显示,在12–18岁人群中,PHQ-9因其问题更具体、时间限定更明确(如“过去两周”),往往能获得更高的完成率和更稳定的回答一致性。相比之下,SDS中部分条目如“心跳加快”“手足麻木”等躯体化描述,容易被青少年误读为身体不适,而非情绪信号,从而影响评估准确性。
值得注意的是,量表的一致性并非简单地“谁对谁错”。多项针对中国青少年的实证研究表明,SDS与PHQ-9在筛查中度以上抑郁风险时具有一定相关性,但在轻度情绪困扰的识别上,两者常出现分歧。例如,一个因学业压力暂时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的初中生,可能在SDS上得分偏高,却未达到PHQ-9的临床关注阈值。这种差异恰恰提醒我们:量表只是工具,不能替代专业判断。尤其在青少年阶段,情绪反应常与环境压力交织,一次自评结果更应被视为“需要进一步了解”的信号,而非确诊依据。家长若发现孩子连续使用不同量表得出矛盾结果,不必过度焦虑,但也不应忽视——这往往是开启深度沟通的契机。
近年来,越来越多学校和心理咨询机构开始采用多维度评估策略,将PHQ-9作为初筛首选,辅以结构化访谈和行为观察。这种做法的背后,是对青少年心理发展特点的尊重:他们需要被“听懂”,而不是被“打分”。一些支持心理健康服务的平台也逐步引入经过本土化验证的青少年专用版本,比如调整PHQ-9中部分措辞,使其更符合中学生语言习惯,同时结合家庭、同伴关系等背景信息进行综合解读。这种精细化的做法,正让心理筛查从“有没有问题”转向“哪里需要支持”。
当我们在讨论SDS与PHQ-9的一致性时,本质上是在探讨如何更温柔、更准确地靠近青少年的内心世界。工具会迭代,方法会优化,但不变的核心始终是:看见情绪,理解成长,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