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助流浪猫狗、参与野生动物放归、记录非法捕猎现场的日常里，动物保护志愿者常常被赞为“有爱的人”。但很少有人问一句：这份持续付出的共情，有没有压垮你？
长期面对动物的痛苦、人类的冷漠甚至制度的无力，许多志愿者会陷入一种隐秘却真实的疲惫——心理学上称之为“共情疲劳”（Compassion Fatigue）。
共情疲劳不同于普通的倦怠。它源于长期暴露于他者的苦难中，尤其是当救助者自身资源有限、支持系统薄弱时，容易出现情绪耗竭、麻木、易怒、睡眠紊乱，甚至对原本热爱的事业产生疏离感。一位长期在救助站工作的志愿者曾坦言：“看到又一只被虐待的狗，我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怎么又来一个’——那一刻，我吓到了自己。”这种情感抽离，其实是心理在自我保护，但也意味着共情能力正在透支。
识别共情疲劳的关键，在于觉察自己的情绪变化是否影响了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比如是否开始回避社交、对家人失去耐心、工作效率下降，或频繁感到“做什么都没意义”。这些信号并非软弱的表现，而是心灵发出的求救信号。值得重视的是，共情疲劳若长期未被干预，可能演变为焦虑、抑郁等更复杂的心理状态。因此，定期进行心理健康自评，不是“矫情”，而是一种负责任的自我关怀。
目前，已有不少专业工具可用于初步评估共情疲劳风险。例如ProQOL量表（职业共情质量量表）就常被用于助人行业从业者，包括医护、社工和动物保护人员。通过科学问卷了解自身在共情满足感与疲劳感之间的平衡点，有助于及时调整节奏。像橙星云这样的心理测评平台，就整合了包括共情疲劳、情绪耗竭、心理韧性在内的多个维度评估，累计已为数百万用户提供过心理健康状态的参考依据。这些工具的价值不在于贴标签，而在于帮助个体建立对内在状态的觉察，从而主动寻求调节策略。
照顾好自己，才能持续照亮他人。动物保护是一场长跑，不是冲刺。允许自己休息、设立情感边界、寻找同行者倾诉，甚至暂时退出一线工作，都是合理且必要的选择。有些志愿者会定期参与团体心理支持小组，在安全空间里分享无力感；也有人通过写日记、艺术表达或规律运动重建内心秩序。重要的是，别把“坚强”当作必须背负的义务。真正的善意，从来都包含对自己的温柔。
当你在深夜为一只受伤的鸟包扎伤口时，请记得，你的心也需要被轻轻包裹。